食堂的队伍长的像条贪吃蛇,一直排到了门口。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魏寒站在队伍的最末尾,面无表情。
终于轮到了他。
打饭的教官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抬起眼皮扫了魏寒一下,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勺子伸进稀粥桶里,满满当当的舀起一勺。
可就在递过来的一瞬间,手腕猛的一抖。
哗啦!!!
半勺粥精准的倒回了桶里,只剩下几粒米跟一点清汤。
“新规定。”
教官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表现不好的,饭量减半。”
魏寒盯着碗里那点几乎能照出人影的清汤,什么话也没说。
他端着碗一声不吭的走到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没人,也清净。
粥早就凉透了,米粒用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基本全是水。
喝进嘴里,淡的简直能养鱼,也就勉强让空荡荡的胃里有了点东西垫着。
他知道周围有人在看他。
背后像芒刺一样,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还有几个松了口气的,庆幸倒霉的不是自己。
其中三道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还有两道,是审视。
更有一道视线从食堂最远的角落里射过来,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魏寒连头都懒的抬,继续喝着那碗清汤。
一口气喝完后,
他起身把碗筷放回指定位置,转身就往食堂外走。
结果,他前脚刚迈出食堂大门,后脚就被人堵住了。
两个人,像两堵墙一样杵在门口。
不是上次那三个不成气候的基佬。
这俩人下盘极稳,两脚分开与肩同宽,浑身透着一股子精悍气,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眼神直勾勾的,如同狼盯上了猎物。
魏寒往左,他们就往左。
魏寒往右,他们也跟着往右。
“让开。”
魏寒的声音很冷。
其中一个方脸嗤笑一声。
“新来的,不懂规矩啊?饭后得活动活动筋骨,我们哥俩陪你练练。”
魏寒看着他们。
他心里门儿清。
这俩人就是王猛派来的探子,任务就是试探,记录,然后回去汇报。
他们身上没有杀意,但那种想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恶意,却浓的化不开。
实力还OK,但比起竹竿,还差得远。
“我没兴趣。”
魏寒说着,就要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有没有兴趣,可由不得你!”
左边那人狞笑一声,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抓向魏寒的肩膀!
速度很快!
可在魏寒眼里,慢的像蜗牛。
他侧身一闪,右手順势抬起,快的像闪电一样,在那人探出的手臂内关穴上轻轻一点!
“嗯?”
那人只觉得手臂一麻,半边身子都软了,抓出去的手掌瞬间没了力气。
另一个同伴见状,脸色一变,一记凶狠的鞭腿扫向魏寒的下盘。
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魏寒不退反进,左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像片叶子一样飘起,右脚同时踹出。
不偏不倚,正中对方的脚踝。
“咔!”
一声轻响。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抱着脚踝连退好几步,疼的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魏寒只是点了他们的穴位,让他们暂时使不上力,并没有下重手。
“滚。”
他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那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扶着发麻的手臂跟剧痛的脚踝,终究是不敢再上,恨恨的让开了路。
魏寒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直接朝宿舍楼走去。
但他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依旧黏在自己背上。
脚步声也跟了上来,跟两只烦人的苍蝇一样,不远不近的缀着。
他没有回头,一直走到宿舍楼下。
那脚步声才在门外停住。
魏寒从破了个大洞的窗户往外瞥了一眼,那两人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杵在楼前,还在活动着发麻的手脚。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了眼。
那两人的情绪,依旧清晰的停留在楼下,充满了监视的意味。
王猛的网,已经撒下来了。
他用那些所谓的规矩,用他手下的爪牙,用这一双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的收拢,要把他牢牢的困在里面。
魏寒睁开眼,眼神冰冷。
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前,直挺挺的躺下。
左肩刚一碰到坚硬的床板,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疼的他猛的倒抽一口凉气。
伤口又裂开了。
他忽然想起刚被抓进来那天,也是躺在这张床上,盯着这面斑驳的墙壁。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被电击后的剧痛跟无尽的耳鸣。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出去。
一定要逃出去!
逃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到这个鬼地方!!!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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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刚暗。
魏寒像只狸猫,悄无声息的溜出了宿舍楼。
那两个尾巴还在楼下守着,他从另一侧绕了出去。
他反过来跟了那两个尾巴半个多小时,在工具间附近,借着一堆高高堆起的杂物,终于把人彻底甩掉。
他绕到宿舍楼的后墙。
陈晓树正缩在墙角,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又小了一圈,像一只受了惊吓,快要冻死的耗子。
“0831~”
陈晓树的声音都在发抖。
魏寒走近了,才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他脸上布满了没擦干净的泪痕,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两只眼泡又红又肿,一看就是撕心裂肺的哭了一下午。
他右手蜷缩在胸前,左手死死的捂着右手的手指,像是护着什么珍宝。
“他们,他们找我了。”
陈晓树的声音又轻又急,跟漏气的风箱一样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教官,他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找过我,你-你都跟我说了些什么。”
“我说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晓树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黑乎乎的泥印子。
“但他不信,他根本不信,他让人,他让人用钳子夹我的手指,问我到底知不知道竹竿是怎么死的。”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松开了捂着右手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