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凝成形的那一刻,苏无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物件,比想的大。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丈余长的身子,蹲在那儿跟辆马车似的。浑身青灰,皮子皱巴巴地裹着骨头,眼睛血红,跟俩灯笼似的往下照。它一抬爪子,五根指头跟五把匕首差不多,指甲泛着幽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当心——!”
裴惊澜刚喊出声,那爪子已经拍下来了。
她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裴惊澜整个人像被奔马撞了,直接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轰”的一声,墙砖裂了。
“咳——”
她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前襟,握着刀的手在抖。
李淳风符咒齐出,七八张符纸拖着流光打在那猫鬼身上——
噗噗噗。
跟纸片砸墙似的,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焦痕,猫鬼皮毛都没破。
秦无衣从背后刺出软剑,剑身绷得笔直,所有力道凝在一点,刺向猫鬼后颈——
“铛!”
剑尖刚挨着皮毛就被弹开,她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连退三步。
胡僧站在那盏血红的灯后面,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地窖里回荡,跟夜枭叫唤有的一拼。
“尊者之躯,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伤?”
他指着四人,恶狠狠的说道:“你们四个,今夜全得留下,给尊者当祭品!”
猫鬼血红的眼珠转了转,落在吐血不止的裴惊澜身上。
它舔了舔爪子。
那动作,跟家猫舔毛一模一样,只是配上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瘆人。
苏无为缩在墙角,脑子转得飞快。
光幕在眼前跳动:
“妖物名目”七曜猫鬼(不全之躯)
“气力”≈燃两日寿数
“软处”???
“察得宿主身处凶险,宜速离”
“离去的成算:十七成中能有一成七”
苏无为:“……”
一成七,比没有强点。
他盯着那“软处”后面一串问号,脑子里回想李淳风之前说过的话——
猫鬼之术须以子日夜子时祭祀,“子者鼠也”。猫食鼠,鼠畏猫,这是天道相克。
猫食鼠。
鼠畏猫。
那反过来,猫怕什么?
他猛然抬头,冲李淳风喊:“道长!可有甚物件,猫天生怕的?”
李淳风正往裴惊澜嘴里塞丹丸,闻言一愣:“狗?”
“不对!狗能斗猫,但不是天生克它!”
苏无为脑子飞快转着,前世瞧过的《酉阳杂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猫怕什么……水?不对,猫怕水,但这物件是猫鬼,不是真猫……”
蛇?
猫怕蛇么?
他努力回想——好像瞧过一本杂书,说猫与蛇斗,猫炸毛后退,蛇昂首吐信,最后猫跑了。
对,猫怕蛇!
“蛇!”
他喊出声,“猫怕蛇!”
李淳风眼睛一亮:“苏兄是说——以蛇克猫?”
“对!可有道法能暂拟蛇形?”
李淳风咬牙,脸色发白:“有!但须燃三年修为,且只能撑半炷香!”
三年修为?
苏无为脑子里飞快盘算——三年修为等于多少寿数?光幕没有换的章程,但看李淳风那神情,定然不是小数目。
而且猫怕蛇这事,他也只是有个模糊印象。万一记岔了呢?万一这猫鬼不怕蛇呢?
三年修为打了水漂,他们四个全得交代在这儿。
不成。
他盯着猫鬼,又看看周遭。
斗法还在接着。
裴惊澜吃了丹丸,又提刀冲上去,刀刀往猫鬼眼睛招呼。
秦无衣配着她,软剑专刺关窍薄处。
李淳风符咒远远护着,时不时用雷法轰一下。
可那些攻打在猫鬼身上,最多留点印子,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猫鬼不耐烦了,一爪子拍飞裴惊澜,又一尾巴扫退秦无衣,然后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像婴孩哭,又像猫叫春,钻进耳朵里,脑子像被人拿针扎。
苏无为鼻血又淌下来了。
他扶着墙,眼发花间,忽然瞧见那盏血红的灯。
灯。
灯油。
那盏灯里的油,是幽绿的,烧出来的火苗血红——一看就不是寻常油。
他低头看自己怀里那几颗火药炮仗。
又看看那盏灯。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灯里的油,是助燃的。
火药,是会炸的。
若把火药扔进灯里……
他飞快问光幕:
“察得当下献计可行否——火药+灯油混着引燃”
“光幕推演中……”
“献计估摸:下策(燃两时辰寿数),只能拖些时候,伤不得它”
“中策估摸(燃十个时辰寿数),可保命,只限宿主自个儿”
“上策估摸(燃一日又三时辰寿数),可重创猫鬼”
“请拣选”
苏无为盯着那三条,心跳加快。
一日又三个时辰。
他低头看自己寿数余量——两日零十个时辰。
烧完,只剩一日零七个时辰。
够么?
不晓得。
但若不烧,他们四个全得死在这儿。
他咬了咬牙,正要拣上策,李淳风忽然从斗法中抽身,冲到他面前。
“苏兄!”
年轻道士满脸是血,眼神却亮得瘆人,“你可是有法子?”
苏无为点头。
“要燃寿数?”
苏无为再点头。
李淳风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精血喷出来,落在苏无为身上。
年轻道士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道长!”
“别管我!”
李淳风抓住他胳膊,声音虚却稳。
“苏兄,你只管施法。反噬……我分一半!”
苏无为怔住。
光幕弹出:
“察得同行人李淳风自请‘分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