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在现代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那些“古代生活体验”的视频,博主们穿着汉服美美地洗衣服,滤镜一打,岁月静好。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现在她知道了,全是骗人的。洗衣服一点都不美,手疼、腰疼、脖子疼,冰水泡得手指头都没知觉了,洗完了衣裳还是脏的。
算了。糊弄糊弄得了。
她加快了动作。皂角随便蹭两下,水里过一遍,拧干,扔到一边。有些地方压根没沾到水,她就直接拧了。反正都是糊弄,糊弄一件也是糊弄,糊弄一盆也是糊弄。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她越洗越快,越洗越敷衍。管它污渍还在不在呢,她懒得看了。反正就这样了。
洗到一半,她的手指头已经没知觉了。
不疼了,皱皱巴巴的,指甲盖都发青了。
中午饭也没吃。早上那点粥和饼早就消化干净了,胃里空空的,烧得难受。她蹲在石板上,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叫得她更烦。
“快点洗快点洗,”她自言自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潦草,“洗完了回去吃饭。管它干不干净,反正我洗了。”
她把最后几件衣裳在水里涮了一下拎出来,拧干,堆进盆里。有一件衣裳的袖子上还有一大块黄渍,她看了一眼,把袖子折进去,压在盆底。
姜晚端着盆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风更冷了。她的手指头还是木的,端着盆都在抖。
主院里,翡翠那个贱人居然就站在廊下等着她。
看见姜晚端着盆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等着看好戏的笑。她走过来,脚步轻快,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哟,洗完了?”她伸手,捏起一件衣裳,展开。
姜晚没吭声。
翡翠把衣裳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然后她把衣裳往姜晚面前抖了抖。
“这叫洗了?你看看这上面的污渍,还在呢!你洗什么了?你拿水涮了一下就完事了?”
姜晚能说什么?无FUCK可说。
翡翠又拿起一件,展开,皱眉,抖了抖:“这件也是!这件也是!你根本没洗干净!你看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她指着衣裳上几处污渍,手指头戳得“噗噗”响,“这跟没洗有什么区别?”
她又拿起第三件,这回她没展开,直接甩到了地上:“重洗!全都重洗!”
姜晚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衣裳,又抬头看了看翡翠。
翡翠对上她的目光,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嘴还是硬的,但声音已经没那么尖了,底气明显不足:“你、你看我干什么?你自己洗得不干净,还不让人说了?”
姜晚往前迈了一步。
翡翠又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廊柱。她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发虚,但还在硬撑:“我告诉你啊,你别又动手。我可不是吓唬你——夫人刚才还派人来问了,说衣服洗好了没有。你要是不洗干净,到时候夫人罚得更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却一直盯着姜晚的手。那眼神,又想凶又怕挨打,整个人缩在廊柱旁边,活像一只犯贱的野狗,龇牙咧嘴的,但尾巴已经夹起来了。
姜晚突然觉得没意思。
人跟狗计较什么?
冰水泡了一下午,手指头都快断了,洗不干净是她故意的吗?可这话说了也没用,翡翠不会听,也不想听。她就是想看她倒霉,就是想踩她一脚,看她狼狈的样子。
姜晚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衣裳捡起来,扔进盆里。然后端起盆,再次转身往洗衣房走。
翡翠在她身后喊:“这次洗仔细点!别又糊弄!夫人那边我可是会去回话的!”
姜晚端着盆又来了洗衣房。
天已经暗了大半,院子里的灯笼还没点起来,灰蒙蒙的。她把盆往石板上一搁,蹲下来,盯着那几件衣裳出神。
端着盆离开洗衣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夜晚的温度更低了些,姜晚低着头,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回了燕凌云的院子。
她想通了,这盆衣服洗不洗得干净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想整她。
就算她把衣服洗干净了,她们还是会找出别的理由折腾的。与其被无休止的欺负,不如不要按照她们设定的路线走。这盆衣服姜晚不打算送回去了,夫人要罚她?那她就拖珊瑚下水好了!告诉夫人珊瑚一件衣服都没洗,到时候看看谁倒霉。
翡翠会找她麻烦?不可能的。
翡翠就是拴在将军府主屋里的狗,顶多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吠一吠,她敢出来吗?
姜晚是燕凌云院子里的丫鬟,燕凌云让她去主屋“侍疾”只是做做面子工程,她的手是要给老板做饭的!她们竟然敢让她洗臭粑粑!
院子里,连云刚从主屋出来便看见了姜晚,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捧着的大盆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连云关切地问道。
姜晚把盆放在地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有气无力地说:“被派去洗衣服了。”
连云叹气:“这么冷的天……”
“不过大公子去宫里了,今晚估计不会回来了。”
姜晚点点头,行吧,正好早饭都不用准备了,她可以歇歇。她端起大木盆朝自己屋里走。
现在终于明白古代人为什么动不动就用“万死不辞”来表忠心了。就是每天被气死一万次,依然不能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