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意图停战谈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战线。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据说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该签字的签字,该画押的画押。
联合国的代表、北边的代表,还有兔子的代表,都坐在那张长桌边,把打了三年的事一件件掰扯清楚。
可有人不想签。
李泡菜那个老头子,在汉城拍着桌子骂娘。
他说美国人出卖了他,说停火线划在三十八度线上,是对泡菜国的背叛。
他的报纸天天登社论,说要单独北伐,说统一大韩,说得跟真能打过丫绿江似的。
阮文山在阵地上看到过那些宣传品,飞机撒下来的,花花绿绿的纸片满天飞。
他捡起一张,上面印着泡菜军的新装备:美式坦克、美式大炮、美式卡宾枪。
标题用斗大的字写着:“最强大的军队,最辉煌的胜利!”
他把纸片揉成团,扔进战壕边的泥水里。
阿贵凑过来问:“写的啥?”
“说他们能打赢。”
阿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什么嘲讽,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笑。
他往北边努努嘴:“那帮人上个月被打成那样,现在就忘了?”
阮文山没接话。
上个月那场雨夜,那阵军号,那些被吓得尿裤子的兵,怎么可能忘?
但他们假装忘了。
报纸上说那是战略性转移,军官们说那是诱敌深入,底下的兵也跟着喊口号,喊得越响,心里越虚。
南华军的阵地在二线,离泡菜军的主力阵地大概十里地。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炮声听得清清楚楚。
这半个月,阮文山他们一直在修工事。
不是怕兔子打过来,是团长说,闲着也是闲着,把窝弄舒服点。
战壕加深了,掩体加固了,连排水沟都挖得整整齐齐。
下雨的时候,水顺着沟往外流,不像泡菜军那边,一下雨战壕就成了烂泥塘。
炊事班的阿林最有创意。
他在战壕拐角处用空弹药箱搭了个小棚子,上面盖着雨布,里面能蹲三四个人。
棚子里还垒了个简易炉灶,用炮弹壳当烟囱,雨天也能生火做饭。
“阿林哥,你这手艺能回国开饭馆了。”有兵打趣。
阿林摆摆手:“开啥饭馆,我就想回家给我娘做顿饭。”
听见的人都沉默了。
六月中旬,泡菜军的动作越来越大。
坦克一辆接一辆往前线开,炮兵阵地日夜不停地加固,士兵们的口粮都换成了三天的干粮。
美军顾问急得跳脚,发电报的发报,打电话的打电话,但李泡菜那个老头子铁了心要干一票大的。
阮文山那天正好在指挥所,忍不住问了句:“团长,万一他们真把战线撕开了呢?”
团长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觉得可能吗?”
阮文山想了想,摇摇头。
团长把烟头摁灭:“那就对了。泡菜人想证明自己是世界第一,让他们去证明。
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片阵地,别让他们从咱们这儿钻过来。”
六月十八日,泡菜军动手了。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天黑得像锅底。
阮文山趴在战壕里,听见北边传来闷雷似的炮声,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头顶掠过,往北边砸去。
泡菜军的炮兵阵地全功率开火,把几十万发炮弹倾泻到兔子阵地上。
炮火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后停了。
寂静来得太突然,耳朵里嗡嗡响,反而觉得那安静比炮声更让人难受。
阮文山竖起耳朵听。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平时总有的冷枪冷炮都没了。
整个前线像死了一样。
“阿山哥~”阿贵声音极低,那声音里带着点不安。
阮文山没说话,只是盯着北边的黑暗。
突然,军号响了。
那声音尖厉刺耳,穿透黑暗,穿透寂静,穿透所有能挡的东西,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紧接着,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上天空,惨白的光把整个战场照得雪亮。
阮文山看见了。
泡菜军的阵地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那么近的地方,现在正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泡菜军的机枪响了,步枪响了,迫击炮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