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陈顾问就站在地图前,手里铅笔划拉得唰唰响。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在图上画了个圈:“李弥的主力昨晚在这个位置。今天肯定要往东移动,支援他们被围的那个营。我们就在这里设伏。”
指挥所里烟雾缭绕,胡越的几个指挥官凑过来看。
山谷叫野人沟,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土路,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陈顾问高明!咱们把重机枪架在两边山头,等李弥的人进了沟,两头一堵,中间一扫,包饺子!”
陈顾问点点头,但脸色没放松:“关键是隐蔽。李弥的兵都是老兵油子,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察觉。
部队凌晨三点出发,五点前必须进入伏击位置,不准生火,不准抽烟,连咳嗽都得捂着嘴。”
命令传下去,营地一片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阿山检查着自己的莫辛纳甘,往弹仓里压了五发子弹。
瘦猴在旁边往水壶里灌凉水,嘴里嘀咕:“又得趴一天,老子膝盖都要长茧了。”
阿雄走了过来:“少废话。今天陈顾问亲自指挥,要是打好了,晚上加餐,吃肉!”
一听有肉吃,所有人都精神了。
凌晨三点,队伍摸黑出发。
陈顾问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指北针,时不时停下来听听动静。
四月缅甸的凌晨还有点凉,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腿。
野人沟到了。
两边山坡上树林茂密,确实适合藏人。
陈顾问亲自安排阵地:东头架两挺捷格加廖夫机枪,西头架两挺,中间山坡上埋伏步枪手。
他自己带着阿雄和几个骨干,在山谷北侧的高地上设置观察所。
陈顾问最后交代:“记住,以我的枪声为号。我不开枪,谁都不准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所有人都已就位。
阿山趴在草丛里,枪口对着下方的土路。露水浸透了衣服,凉飕飕的,但他一动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升起,林子里开始有鸟叫。
阿山肚子咕咕响,他咽了口唾沫,忍着。
上午八点左右,远处传来脚步声。
来了。
阿山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从草丛缝隙看出去,一队穿着黄军装的人影出现在土路上,大约一个营的规模,走得不快,前头有几个尖兵,端着枪左右张望。
陈顾问在观察所里举起望远镜。
没错,是李弥的部队,看队形是去增援的。
他轻轻打开步枪保险,枪口对准了队伍中间一个骑马的军官,估计是个营长。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队伍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陈顾问死死盯着,食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惊飞了林中的鸟。
陈顾问手一抖,子弹打飞了。他猛地转头,枪声是从西头山坡传来的。
“谁开的枪?!”他压低声音吼。
已经来不及了。
土路上的队伍瞬间炸了锅,士兵们四散寻找掩体,机枪手迅速架起枪。
“打!给我打!”陈顾问没办法,只能下令。
顿时枪声大作。
东西两头的机枪喷出火舌,山坡上的步枪手也纷纷开火。
但最好的伏击时机已经错过,李弥的部队虽然慌乱,但很快组织起反击。
“他娘的!哪个王八蛋乱开枪?!”阿雄在步话机里怒骂。
西头阵地上,一个新兵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我不是故意的,有蛇,爬我腿上了。”
战斗从一开始的伏击变成了阵地对攻。
李弥的部队依托路边的大石头、土坎还击,枪法极准,不断有胡越的士兵中弹惨叫。
陈顾问在观察所里急得冒汗。
他抓起步话机:“机枪压制!压制!”
但胡越的机枪手经验不足,扫射起来没个章法,子弹打得尘土飞扬,却没伤到几个敌人。
反倒是李弥那边,枪声稀疏,但每响一枪,这边就有人倒下。
王老嘎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不紧不慢地往中正式步枪里压子弹。
他身边的新兵蛋子哆嗦着问:“王班长,咱们能顶住吗?”
“顶个卵。”王老嘎拉开枪栓,眯起一只眼瞄准山坡上一个晃动的草帽,“胡越这帮猴子,伏击打成这样,也是人才。”
砰!草帽飞了。
王老嘎退弹壳:“看见没?打仗要动脑子。他们机枪打得热闹,那是吓唬人的。
咱们一枪一枪来,专打露头的。”
他说完,又缩回石头后面,摸出旱烟杆,竟抽起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