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了一片被称为“死亡谷”的峡谷地带。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岩壁,只有一线天光从头顶洒下。这里的磁场极其混乱,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成了摆设,连收音机里那唯一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安静持续久了,会让人发疯。
“真无聊啊……”
阿左瘫在软垫上,把玩着手里的一根枯草,“要是能有个收音机听听响也好啊。哪怕是以前那个卖大力丸的广播也行。”
“得了吧。”
阿右翻了个白眼,“这鬼地方连鸟都不拉屎,哪来的信号。”
长途跋涉的枯燥,比危险更消磨人的意志。
苏绵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个木雕兔子,正在发呆。
“你会讲故事吗?”
一直沉默的影子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苏绵。
“故事?”
苏绵愣了一下,“什么样的故事?”
“随便。”
影子靠在车壁上,眼神有些空洞,“只要不是关于杀人、抢劫、变异兽的就行。那种……我们没听过的。”
他们这群人,生在废土,长在废土。
童年是血色的,青春是灰色的。
他们没听过童话,没见过大海,甚至不知道“和平”两个字怎么写。
苏绵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某种渴望的眼睛。
她想了想。
“那我给你们讲个……关于小王子的故事吧。”
“小王子?”
赤野嗤笑一声,“是哪个基地的少爷?能打吗?”
“不能打。”
苏绵笑了笑,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他住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星球上,小到只有一栋房子那么大。那里有三座火山,还有一朵玫瑰花……”
她的声音很好听。
软糯,清澈,像是一股清泉流淌在干涸的河床上。
她讲小王子给玫瑰花浇水,讲他为了保护玫瑰花给它做玻璃罩。
讲狐狸对小王子说:“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没人再插话,没人再嘲笑。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糙汉,此刻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听得比战前动员还要认真。
阿左托着下巴,眼神迷离:“那是啥玫瑰啊?比变异食人花还难伺候?”
“闭嘴听着。”
阿右踹了他一脚。
苏绵继续讲着。
讲到小王子最后为了回到玫瑰身边,让毒蛇咬了自己一口。
声音落下。
车厢里久久没有声音。
“死了?”
赤野突然问,声音有些发紧。
“也许是回家了。”
苏绵轻声说,“回到他的星球,去陪他的玫瑰花了。”
赤野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冰冷的机械臂。
“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