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射击孔钻进车厢时,赤野终于醒了。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烧退了。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像鬼一样,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清明,不再是那种浑浊的死气。
“醒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阿左惊喜地大喊,“二哥醒了!老大!二哥没死!”
“喊魂呢?”
赤野皱眉,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把沙子,“老子还没聋。”
他动了动身子,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
“别乱动。”
司妄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骨头刚接好,乱动就成了瘸子。”
赤野躺回去,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
大家都在。
虽然一个个都顶着鸡窝头,满脸油污,狼狈不堪,但眼神都是亮的。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苏绵身上。
女人正蜷缩在角落的睡袋里睡觉,只露出半张睡得粉扑扑的小脸。她的手放在外面,手背上有一道显眼的红痕——那是昨晚给他物理降温时,被冰水冻伤的。
赤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记得。
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他记得那双温柔的手,记得那个软糯的声音,还有那个并不宽厚但异常温暖的怀抱。
“她……照顾了一晚上?”
赤野问,声音有些不自然。
“可不是嘛。”
阿右凑过来,一脸八卦,“给你擦汗,给你喂水,还给你唱摇篮曲呢。二哥,你昨晚可是拉着人家的手死活不松开,嘴里喊着不想被扔掉,哭得那叫一个惨……”
“闭嘴!”
赤野恼羞成怒,脸瞬间涨红,“谁哭了?老子那是……那是被疼的!”
他恶狠狠地瞪着阿右,试图用凶狠来掩饰尴尬。
但耳根处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行了,别逗他了。”
雷骁从驾驶室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玻璃瓶。
那是他们在废墟地下室的酒窖里找到的。虽然标签早就烂没了,但里面的液体依然呈现出迷人的琥珀色。
“既然没死,那就庆祝一下。”
雷骁拔掉软木塞。
“啵”的一声轻响。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在狭窄的车厢里。
那是真正的、旧时代的陈年威士忌。在这个连酒精都是工业勾兑的废土,这一瓶酒的价值,足够买下一座小型避难所。
“卧槽!酒!”
阿左眼睛都直了,口水疯狂分泌。
就连躺着的赤野也挣扎着坐起来一点:“老大,你藏私货啊!”
“只有这半瓶。”
雷骁晃了晃瓶子,“分了。”
他没有找杯子(也没有那么多杯子),直接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入喉,化作一条火线,烧得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
“爽。”
雷骁把瓶子递给旁边的影子。
影子喝了一口,递给司妄。
瓶子在男人们手中传递。这是一种古老而神圣的仪式,象征着信任,象征着生死与共。
最后,瓶子传到了苏绵面前。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呆呆地看着他们喝酒。
“喝吗?”
阿右把瓶子递到她鼻子底下晃了晃,“好东西,喝了不疼。”
苏绵闻了闻。
很冲的味道,有点像医院里的酒精,但又带着一种木头的香气。
她看着这群虽然满身伤痕,但笑容肆意的男人。
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是会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