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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长安·镇北侯府门外·雪夜

【画面】漫天大雪,长安城

第一章:归家

场景一:长安·镇北侯府门外·雪夜

【画面】漫天大雪,长安城万家灯火,唯独镇北侯府朱门紧闭,门前白幡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特写】一只脚踏上台阶,靴子破破烂烂,鞋底磨穿,露出缠着布条的脚。靴筒上暗红色的血迹被雪水化开,洇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镜头拉远——谢昭宁站在侯府门前。

她瘦得像一把刀。铠甲破烂,左肩处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绷带。脸上有三道疤,最深的从左眉梢斜劈到颧骨,像被人用刀刻上去的。头发用一根断箭束着,乱糟糟地垂在肩头。

她抬头看门楣上的白花。大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没有眨眼。

门房老周裹着棉袄从耳房探出头来,不耐烦地挥手: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这是镇北侯府!今日大小姐出殡,闲人退避!”

谢昭宁没有动。

老周打量她一眼,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扔在地上:

“拿着买碗热汤,别在这儿碍眼。侯府办丧事,冲撞了贵人你担待不起。”

谢昭宁低头看了看铜板,又看了看老周。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出殡?谁死了?”

老周翻了个白眼:

“我们家大小姐,谢昭宁!为国捐躯,忠烈之后!满长安谁不知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

雪花落在她肩头,落在她手背上的伤疤上,落在她腰间那把磨得没有漆色的刀柄上。

她笑了。

笑容扯动脸上的疤,看起来比哭还难看。血从嘴角溢出来——她咬碎了嘴里的伤口。

“我就是谢昭宁。”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弯了腰:

“你?哈哈哈哈!你是谢昭宁?那我们家二小姐就是皇后娘娘了!走走走——”

他伸手来推。

谢昭宁没躲。老周的手刚碰到她肩膀,她肩上的绷带突然崩开,一股黑血顺着胳膊淌下来,滴在雪地上,滋滋冒着热气——是毒。

老周脸色变了,低头看那滩黑血,又抬头看她的脸,终于注意到她脸上那三道疤不像是打架留下的,倒像是……战场上被刀劈的。

他结巴了:

“你……你……”

谢昭宁不再看他,抬脚迈进门槛。

老周想拦,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看着她一瘸一拐走进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个女人的走路姿势,左腿拖着右腿,分明是腿受过重伤没好利索。

他想起七年前,大小姐骑在马上回头看他,笑着说:“老周,等我回来给你带关外的皮子。”

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骑马的动作干净利落,两条腿紧紧夹着马腹,像一株刚抽条的白杨。

眼前这个人,走路都费劲。

老周蹲在门槛边,突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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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侯府·灵堂外·夜

【画面】灵堂设在正厅,白幡从屋檐垂到地面,风一吹,像无数只手在招魂。

院子里摆满了花圈挽联,长安城的勋贵来了大半。人人素服,人人垂泪,但细看就会发现——有人在偷偷打量谢婉宁的嫁衣,有人在交头接耳议论靖安侯府的聘礼,有人借着哭丧的名义往袖子里塞供桌上的点心。

谢昭宁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像一个鬼,穿过人群。

路过两个妇人身边,听见她们窃窃私语:

妇人甲:“听说靖安侯府下了三十六抬聘礼?赵氏这回可风光了。”

妇人乙:“可不是,谢昭宁死了倒便宜她妹妹。这叫什么?姐死妹嫁,古来有之。”

妇人甲压低声音:“我听说谢昭宁根本没死,是赵氏故意说她死了……”

妇人乙赶紧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赵氏现在是什么身份?她女儿要嫁进靖安侯府了!”

谢昭宁脚步不停。

又路过几个官员身边:

官员甲:“谢将军殉国,朝廷打算追封什么?”

官员乙:“忠勇伯吧。可惜了,谢将军要是在,北狄哪敢这么猖狂?”

官员甲叹气:“谁说不是。谢将军三个月前还打了胜仗,怎么突然就殉国了?”

官员乙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听说……是军中断了粮草,谢将军孤军深入,中了埋伏。”

官员甲:“粮草?兵部不是拨了八十万两?”

官员乙:“嘘——这八十万两,听说进了镇北侯府。”

谢昭宁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三个月前还握着刀,在敌阵中砍翻了七个人。那天晚上她清点伤亡,三百亲卫死了两百四十七个。活着的五十三个人,有三十一个断了手脚。

她以为那是运气不好。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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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灵堂内·夜

【画面】灵堂正中,棺木未盖,里面放着一套凤冠霞帔——不是寿衣,是嫁衣。

谢昭宁站在门口,看着那套嫁衣。

嫁衣是大红织金妆花的,凤冠上镶着拇指大的东珠,霞帔上绣着百鸟朝凤。这一套行头,少说值三万两。

她想起自己守关七年,冬天的棉衣都是补了又补。士兵们管那叫“百衲衣”,笑话她说“将军比我们还穷”。

三万两。

她手下两千士兵,一年的军饷是八千两。

灵位前,谢婉宁跪着哭。

她哭得很美。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一身素服,头上只戴一朵白花,手腕上却露出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那是谢昭宁母亲的遗物。

赵氏在旁边扶着谢婉宁,一边哭一边劝:

“婉宁,别哭了,你姐姐在天之灵看到你哭成这样,会心疼的……”

谢昭宁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灵堂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赵氏第一个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不是惊讶,是恐惧。但只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困惑:

“你是何人?怎么闯进灵堂来了?”

谢昭宁不说话,径直走向灵位。

两个家丁上前拦她,被她一把推开。她力气不大,但推人的手法极其老练——一掌切在肘关节上,家丁整条胳膊都麻了,踉跄着退开。

她走到灵位前,低头看牌位上的字:

“先妣谢氏昭宁之位”

先妣。未嫁的女子,牌位上写“先妣”。

她伸手把牌位拿起来,翻到背面——

背面空空的,没有刻字。

按照规矩,女子牌位背面要刻生辰八字和生平事迹。这块牌位是空白的。

也就是说,这块牌位是临时赶制的。

她笑了一声,把牌位放回去,转过身,面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