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年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指间的烟燃尽了也没察觉。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更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意义。

明舒晚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让他浑身发冷的平静。

周京年闭上眼,靠在驾驶座上,脑海里全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听他说完那些话的样子。

她应该是难过的吧?

她那么在乎周臣叙,听到那些话,肯定会难过。

可她凭什么那么在乎周臣叙!周京年猛地睁开眼,发动车子,驶向夜色深处。

凌晨一点的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慵懒。

陈昊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周京年已经喝了大半瓶威士忌,面前摆着三个空酒杯,整个人靠在卡座里,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京年?”陈昊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紧紧皱起:“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喝成这样?”

周京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又去拿酒瓶。

陈昊一把按住他的手,眉头皱得更紧:“别喝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兄弟帮你分析分析。”

周京年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颓丧到了极点,他开口:“我后悔了。”

陈昊愣住了,看着他脸上那种从未见过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周京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就那么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可陈昊却觉得,整个卡座里的空气都凝滞了,过了好几秒,陈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探着问:“你是说明舒晚?”

周京年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又拿起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陈昊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也没再拦他,只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陪着他喝。

陈昊端着酒杯,斟酌着措辞:“京年,你和明舒晚的事,都过去了,她现在和你大哥……”

话没说完,周京年的手猛地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陈昊连忙住口,不敢再说下去。

周京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吗,陈昊,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她走。”

陈昊看着他,没有接话。

周京年继续说,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以为我不在乎她的离开,可她真的走了,我才发现,我他妈的早就输了。”

陈昊听着他的话,眉头紧紧皱起,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那你当初为什么非要那么对她?何皎那事,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周京年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也满是压抑已久的痛苦:“陈昊,有些事,你不懂。”

陈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想再说什么,可周京年已经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大口酒。

“行了,我走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整个人有些踉跄。

陈昊连忙起身扶他:“你喝成这样怎么走?我叫代驾……”

“不用。”周京年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往外走。

陈昊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拿出手机,叫了代驾,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周京年站在酒吧门口,仰着头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明舒晚刚嫁给他那天。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看着他时,眼睛里全是光。

那时候他以为,她会永远是他的。

可他亲手把那束光,一点一点地磨灭了。

现在,那束光照向了别人。

而他,再也抓不住了。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出差在外的周臣叙刚结束一场应酬,回到酒店房间。

他解开领带,脱下西装外套,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脑海里却全是明舒晚的影子。

分开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想她早上刚睡醒时慵懒迷糊的样子,想她被他逗得脸颊泛红的样子,想她靠在他怀里安静睡着的样子。

周臣叙唇角弯了弯,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可看到屏幕上那条她回复的“吃了”,眸色又微微沉了沉。

两个字,就这么两个字,没有问他累不累,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周臣叙靠在沙发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以她这两天对他的态度,不该这么冷淡。

他想起今天早上送她去上班时,她那副乖乖听话的模样,那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周臣叙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睡了?】

发出去之后,他就那么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然后就这么过去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回复。

周臣叙的眸色越来越沉,拨通了她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

“喂?”明舒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鼻音,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哭过。

周臣叙的心猛地一紧:“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明舒晚平静的声音:“没什么,刚才睡着了。”

周臣叙听着她的声音,眉头紧紧皱起,她不对劲。

“明舒晚。”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过了很久,明舒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周臣叙,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从前的事,你会怎么办?”

周臣叙的心猛地一怔,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从前两个字,他想要从这句话里捕捉到什么,却只捕捉到她那压抑不住的不安。

“和现在不会有任何改变。”他开口,语气笃定,没有任何犹豫。

电话那头,明舒晚细微的哽咽,还是透过听筒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