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周京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身后传来何皎带着哭腔的呼喊,他连头都没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舒晚在警局。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明明何皎还在医院,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刚才在酒店花园里,明舒晚那双冰冷的眼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隐隐作痛。
她报警了,她居然真的敢报警。
周京年握紧方向盘,将车速提到最快,窗外的夜景模糊成一片流光,他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见到她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可他就是要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派出所门口。
周京年推开车门,几乎是冲了进去,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个民警正在值班,他刚想开口问,目光却猛地顿住了。
走廊尽头,靠墙的长椅上,明舒晚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衣摆垂到她膝盖以下,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她微微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侧脸,看不清表情。
而周臣叙就坐在她身侧,只穿了一件白衬衣,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那姿态像是在护着她,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显亲密,却处处透着占有。
周京年的脚步顿在原地,胸口像被人狠狠顿了下,所以从酒店出来,大哥一直陪着她,从录口供到等结果,从深夜到凌晨,大哥一步都没离开?
周京年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明舒晚似有所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周京年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这眼神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周京年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真的报警了?”
明舒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淡:“你可以直接去和警察沟通,他们就在里面。”
周京年被噎了一下,胸口那股邪火更旺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何皎还在医院,她受了惊吓,肚子里的孩子差点保不住,你就非要闹成这样?”
明舒晚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还没开口,周京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越来越激动:“就算真的是她冤枉了你,就算她做错了事,你就不能看在她是个孕妇的份上,忍一忍?你非要报警,非要让警察查她,非要让她身败名裂?”
他说到这里,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舒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
狠心?
明舒晚听着他的话,心里最后一丝残留的波动也彻底平息了,她缓缓站起身,直直地盯着周京年:“你说什么?”
周京年看着她,心头莫名一紧,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说,就算何皎冤枉了你,你也不该报警,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是周家的孩子,是爷爷盼了多久的曾孙?你这一闹,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能负责吗?”
明舒晚听着他振振有词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京年心口一凉。
“周京年。”她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五年来,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忍了,你和何皎勾搭成奸,我忍了,你把本该属于我的关心,温柔耐心,统统给了她,我也忍了,你拿我哥哥威胁我,用明家的事拿捏我,让我在这段婚姻里活得像个乞丐,我还是忍了。”
她顿了顿,眼底的嘲讽越来越浓:“可你今天,凭什么来质问我?凭什么来教我怎么做人?”
周京年被她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明舒晚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她向前一步,站到他面前,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冤枉我,你让我忍,她陷害我,你让我忍,她一次又一次地践踏我的尊严,你还是让我忍。”她的声音越来越冷:“周京年,你是不是觉得,我明舒晚天生就该被人欺负?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活该被你,被你的女人踩在脚下?”
周京年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抓她的手腕:“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周京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明舒晚的手还举在半空,微微颤抖,可她的眼神却很冷。
“你打我?”周京年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明舒晚,你打我?”
“这一巴掌,我早就该还给你了。”
明舒晚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你欠我的,何止这一巴掌,周京年,我不欠你什么,更不欠你那个宝贝何皎什么,她冤枉我,我报警,天经地义,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那就去跟警察说,别在这里跟我废话。”
周京年死死地盯着她,这样的明舒晚好像又恢复成了过去那个明艳的明家大小姐,恢复成了那个看不上他的那个明舒晚,他心里的怒火和羞愤几乎要冲破头顶,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她,另一只大手已经横插过来,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周京年猛地转过头,对上周臣叙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还要闹成什么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压迫感。他握着周京年手腕的力道很重,重到周京年的骨头都在发痛。
“大哥......”周京年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周臣叙看着他,目光平静:“周京年,适可而止。”
周京年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周臣叙,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冷眼旁观的明舒晚,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大哥,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护着她?她是你弟媳,是我老婆,你凭什么护着她?”
“前弟媳。”周臣叙纠正他,语气淡淡的:“你们已经离婚了,她现在不是你老婆,更不是你周京年的私有财产。”
周京年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民警从审讯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对明舒晚说:“明女士,监控已经调取完毕,池塘边的脚印也做了技术鉴定,证实您是被诬陷的,那位何女士涉嫌报假警和诬陷,我们将依法处理。”
明舒晚点了点头,接过文件,轻声道谢。
周京年站在原地,听着民警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监控调取了,脚印鉴定了,何皎的确涉嫌诬陷。
周京年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