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客们陆续下车,走入长白山的寒风里,却每个人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们不知道这个叫秦道一的小道士要去见谁,也不知道他从哪来,要到哪里去。
他们只记得,在那趟去往长白山的动车上,这个小道士,没讲道经,没炫神通,只用几句大白话,却讲透了许多人一直困扰的烦心事。
秦道一穿过出站的闸机,刚一出大厅门,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在长白山下车的人并不多,且都穿着看起来极为保暖的羽绒服,与秦道一身上的藏青色道袍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冷风刮着小雪沫直往秦道一鼻腔里钻,惹的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测,咋这么冷。”秦道一搓了搓鼻子,不由得将手缩进衣袖当中。
“长相守,到白头,山为证。”秦道一笑了笑,随后径直走向了路边揽客的车群。
“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呗。”秦道一冲一个戴着狗皮帽子,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大爷开口问道。
大爷抬头瞟了秦道一一眼,随后吐了口烟雾,操着一口纯正的东北腔说道:“咋得了?问呗。”
“那个啥,大爷,我想问一下这长白山脚下,正儿八经的道观一共有多少座啊?”秦道一开口问道。
大爷眼睛眯了眯,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站着的这个小道士,虽然体型臃肿,却也是不拘一格,头戴着个圆筒帽子,看上去像针织似的。
“你这问的,我们这的道观那都是正儿八经的,里面都是真道士。”大爷说着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裤脚上的残雪。
“灵应宫,还有北坡那边的山神庙,还有抚松那边的一个药王庙,别的就不清楚了。”大爷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指向远处连绵不绝的山林。
“山里头,倒是有不少小庙,人也不多,也破的很,没啥看头。看你这打扮,像是个真道士,来云游了?”
秦道一闻言,点了点头,“对,云游参访。”
“嗬,那行啊。”大爷笑了笑,下巴指了指在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的suv,“去哪?我拉着你,当你的专职司机咋样?”
秦道一心中一顶,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个想法,“这车绝对是个黑车,这大爷......”
“大爷,这哪个比较近啊?”秦道一问道。
“灵应宫,离这里没多远,走不走?六十块钱。”大爷乐呵道。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还能坑我一个穷道士不成?’秦道一想罢,直接开口道,
“走。”
秦道一上了车,一摸座椅,冰凉。
车内的温度比车外面高不了多少,最多没凉风吹脖子了。
“大爷,你这大冷天的,也不说把空调开开,多冻人啊!”
“这么巧了么,那车里的空调坏了,开不了了。小伙子,听大爷的,你这冻习惯了,就好了,就不说冷了。”
秦道一闻言,顿时翻了个大白眼,“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车子缓缓开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好似在说车子下一秒就要整体散架一般。
这车外表看着虽干净,实际上确实有不少年份了。
“我姓王,我叫王德发。你叫啥小伙子?”王德发一边打着转向灯,一边说道。
秦道一坐在靠窗的位置,吐了口热气,开口道:“秦道一。”
王德发“哟”了一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哎呀,真是讲究啊。”
秦道一耸了耸肩,那到自己这一代,刚好是道字辈,一乃万物之始,乃为太极,也有一心一意,寓意道心鉴定如一的意思。
秦道一拱了拱手,“师父给起的,我也很喜欢。”
“哦,你哪个门派的?”
“全真混元宗。”
“咦,咋听着有点熟悉,早些时候,我好像也拉过一个道士是你们门派的,就是没你长得板正,看着不像是好人。”王德发吧唧了吧唧嘴,说道。
秦道一闻言,猛地一喜,想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混元宗支脉的。
“大爷,那您拉的那个人去的哪个道观啊?”
王德发闻言,仔细的想了想后,说道:“不,当时我拉他来的火车站,他面相不好,带着凶相,我也没跟他多说话。”
秦道一文员点了点头,忽然瞥见了中控台上摆着的一个小小的弥勒佛,笑口常开。旁边还贴着一道黄符纸,黄纸上的符文秦道一并未见过,看起来像是镇宅袪煞的。
内视镜上则是挂着一个木葫芦,木葫芦上还刻了些歪歪扭扭的符文。
“王大爷,你这车内的布局,有点意思哈。”
“哟,你还会看这啊?那来给大爷我看看。”王德发乐呵呵地笑道。
“弥勒佛坐中宫,主招财纳福镇邪,但旁边贴着的那个符,是干啥的?”
王德发瞥了一眼后,说道:“哦,那是我儿子他在南方的时候给我求的镇宅护身的,我就给贴车上了。”
秦道一故作叹息地摇了摇头,道:“车乃为流动之宅,宜动不宜静,但符是镇宅的,宜静不宜动,两者相冲,气场会被束缚住,久而久之,就会出现驾驶的负面感觉。”
“你那挂的葫芦,我看上去没啥特别的,顶多算是个装饰品。还有......”
“你这小伙子咋说话呢?”王德发猛地打断了秦道一的话,语气中有些不悦,“那是我花了好几百块钱请的桃木葫芦,大师给开过光的,咋到你这就给说是个装饰品?”
“那八成你是被坑了。”秦道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啊,你这座椅套,红黑相冲,红主火,黑主水,水火相克,你开车的时候肯定容易心浮气躁。”
王德发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想到自己好几次为了开得快点,就胡乱别车,还发生了许多小剐蹭,但本身自己并不是一个性子急的人。
“你弄完这些装饰之后,开车时没少出点小事吧?”
王德发愣了愣,手里的方向盘都不由得攥紧了些。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要是信,回去把黄符撕掉,换张平安符,座椅套换个米黄色或者纯黑色,至于那个木葫芦,当个摆设也挺好看的,就那样放着吧。”秦道一语气极其平淡的说道。
“行,谢谢昂小伙子。”
秦道一点了点头,风水讲究的是因地制宜,顺势而为,并非生搬硬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