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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一年,九月初。黑龙江,红星林场。
虽然才九月,但是外面的风已经像是狼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但易家这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土坯房里,此刻却热得能让人把棉袄脱了。
满屋子烟味,呛人。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散装白酒的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易啊!小天这回可是真成龙了!”
说话的是林场的王场长,平日里那是鼻孔朝天的人物,这会却端着酒杯,半个身子都探过了桌子,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菊花。
“咱们整个林场,不,整个县!也没出过清华的状元啊!”
王场长把酒杯往易中江手里一塞,声音洪亮:
“这杯酒,你必须得喝!这是给咱们状元爹喝的!”
易中江早就喝懵了。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见人矮三分的护林员,今天腰杆挺得笔直。
他接过酒杯,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半在袖子上,但他不在乎。
“喝!场长看得起我!我喝!”
易中江仰脖干了,辣得五官都皱在一起,随即又舒展开,笑得像个孩子。
桌边围着的没有一个亲戚。易家是外来户,在这没根没底。坐着的都是平日里的工友、邻居,还有几个眼红的知青。
“小天啊,”
隔壁刘二婶一边往兜里揣瓜子,一边凑到易天跟前,那双眯缝眼冒着光。
“以后去了北京,见了那个……那个谁,大领导,可得提提咱们林场啊。”
易天坐在炕梢,背靠着墙。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半旧的蓝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文、冷清。
面对一屋子的阿谀奉承,他只是淡淡地推了推眼镜,手里捧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白开水。
“二婶,我是去读书,不是去当官。”
刘二婶讪讪地缩了回去,转头又去夸易中江教子有方。
易天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作为重生者,这种场面他见多了。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虽然家里没亲戚,但今天这帮人,比亲戚还亲。
全是因为桌子正中间摆着的那封——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也庆幸自己运气好,再加上凭借重生带来的超强记忆力和扎实的知识,成功考上清华大学,而且还是全国理科第一的成绩。
酒局一直持续到半夜。王场长是被两个人架着出去的,临走还死死握着易天的手,说以后有出息一定不要忘了王叔叔。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屋里终于静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烟头、瓜子皮,和一桌子的残羹冷炙。
“爸,上炕睡吧。”
易天走过去,想扶他。
“别动。”
易中江摆摆手,坐在门槛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那封录取通知书。
看了许久。
突然,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哇——!”
没有任何铺垫,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捂着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易母李秀芝正在收拾碗筷,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没停:
“让他哭吧。这么多年了,憋坏了,今儿个高兴,让他哭个痛快。”
易中江哭了一会儿,突然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南墙根底下。
那里贴着一张发黄的毛主席像。
他“噗通”一声跪下。
“爹!娘!”
易中江一边磕头,一边喊,脑门砸在土地上,咚咚作响。
“咱们易家……出头了!”
“小天考上清华了!是状元!”
磕完头,易中江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哥……”
“大哥啊……咱们家有后了,有大出息了……”
易中江抓起旁边剩下的半瓶酒,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烈酒呛入气管,他剧烈地咳嗽着,脸憋成猪肝色。
“你要是活着……该多好。”
易中江一边咳一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易天正在擦镜片的手,猛地停住了。
“爸。”
“我还有大伯呀?我怎么没听你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