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日,拂晓前,盈江西郊营地。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指挥部帐篷里灯火通明,巨大的地图铺满整张木桌,上面用朱砂标出了野人山周边的山脉、河流、隘口,还有十几个用黑笔圈出的小点——那是已知的匪巢位置。
龙啸云正俯身盯着地图,指尖划过野人山与盈江交界的区域,眉头微蹙。他刚到盈江不过数日,正抓紧时间梳理当地情况,桌上堆着几本泛黄的县志和旧保安团留下的匪患档案。
“团长,”副官001站在一旁,语气平稳地汇报道,“结合县志记载、乡老口述及旧保安团档案,目前盈江周边主要匪患集中在野人山一带。钻山豹主力约三百人,盘踞在黑龙潭,那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进出;过山风部一百五十人,守在野狼沟,靠溪流设卡,专抢商队;另有大小股匪十一支,分散在野人山外围,总人数约莫八百到一千之间。”
001指向地图上的几处隘口:“这些匪帮往年多是各自为战,抢粮抢货便走,但近期有乡老反映,各寨土匪往来频繁,似有勾结迹象。且眼下青黄不接,粮价上涨,按往年规律,他们极可能分路袭扰周边村寨抢粮。”
龙啸云直起身,指尖仍停在地图上的小河村、张官屯一带:“这几个村寨地处平原,粮产丰富,又靠近野人山隘口,是土匪最可能下手的目标。我们刚接防,根基未稳,他们怕是想趁虚而入。”
他正思索着应对之策,打算天亮后就派部队去各寨布防——
“团长!紧急军情!”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股带着烟火味的冷风灌了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民兵踉跄冲进来,重重摔倒在地。
他左臂的纱布浸透鲜血,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脸上满是烟灰和泪痕,嘴唇干裂起皮,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惊恐。
指挥部里所有人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空气仿佛凝固。
龙啸云瞳孔骤然收缩,沉声道:“说!慢慢说!”
“北……北面小河村……”民兵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痛,“天没亮就来了五十多个土匪……见人就杀,见屋就烧……我们民兵队十二个人,是您刚配发的旧枪,根本顶不住……死了六个……他们抢了粮食牲口,正往西边黑松林撤……再晚一步,全村人都要没了!”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民兵粗重的喘息,和远处营地晨起的号角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刻的压抑。
龙啸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却悄悄握紧了桌沿的地图尺,指节绷得发白,青筋一根根凸起。
“操。”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是平静下酝酿的暴怒。
龙啸云几步走到民兵面前,蹲下身,语速快如子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方向?他们带了什么家伙?有没有骑马?溃逃速度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