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对话界面显示“深度思考”状态，随后弹出墨镜笑脸表情包。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李杰微微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嘲讽我吗眼下豆包对话框更像是一个聊天，而非过去常见的一大堆思考过程和答案。“蓄能百分唐伯虎没答话，只把小包裹往臂弯里又搂紧了些，指节发白。他盯着宁王府那扇朱漆剥落、铜钉锈蚀的中门，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忽然抬手摸了摸腰侧那里空空如也，连把寻常折扇都没带。从前在桃花庵醉卧花荫，扇子是风骨；如今站在藩王府前，扇子是命脉。可他早把最后半柄湘妃竹扇当了三钱银子，换了一匣劣质印泥，好给宁王拟的“幕宾聘书”盖上鲜红印记。“师祖”他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青砖，“不是死心，是心还没活过来。”李杰侧眸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唐伯虎眼底浮着一层薄薄水光，不是惧怕，不是犹豫，是倦。一种被命运反复揉皱又勉强展平的倦。这倦意比三十五日水路颠簸更沉，比黄酒混啤酒的宿醉更钝，是三十岁男人把整副脊梁骨都弯下去，只为再撑一程的疲态。“您说李杰要造反。”唐伯虎忽然压低嗓子，目光扫过两侧甲胄森然的卫士，“可您怎么知道”李杰没立刻回答。他仰头望着宁王府飞檐翘角间悬着的一弯残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冲锋衣口袋里的苹果12。屏幕早已熄灭，但掌心余温尚存那是另一个时空的温度，是鲍婷婷凌晨三点蹲在彩票店玻璃门前，用冻红的手指刮开一张即开票时呼出的白气。“因为我见过他败。”李杰声音很轻，却字字砸进唐伯虎耳膜，“正德十四年六月，他在南昌起兵，七十二日即溃。七月十七日，于樵舍被生擒，押赴北京，赐自尽于通州张家湾。尸身草席裹之，抛入潞河。”唐伯虎瞳孔骤然一缩，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撞上码头石阶冰凉的栏杆。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正德十四年他算得极快：自己今年三十有二，若宁王真能成事，自己不过四十七岁，恰值盛年；若败，则必为逆党株连，九族难保，桃花庵千卷诗稿将付之一炬，徐氏坟前新栽的两株垂柳，连三年春色都等不到。“您亲眼所见”他嘶哑问。“我数过他棺材钉的颗数。”李杰转过脸，月光映亮他眼中一点幽微冷光，“七颗。铁钉，黑漆，钉帽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渍。”唐伯虎猛地闭眼，喉头剧烈起伏。他不是不信这胖子三十五日来谈笑间令杨清王儒俯首帖耳，能在船头单手托起三百斤货箱稳若磐石，更曾于镇江夜泊时掐指算中江上突起的七级逆风，令满船商旅焚香叩谢。可预言他人之死，已非术士所能，近乎神谕。“所以您陪我来不是助他，是毁他”唐伯虎再睁眼时，眸底倦意未消，却燃起一簇幽火。李杰摇头：“我不毁人。我只补卦。”他摊开右手，掌心阴阳鱼缓缓旋转，下方艮卦轮廓比苏州时凝实许多，边缘泛着温润土黄色泽，像初春冻土解封时第一道裂痕。“你昨夜醉倒，铜簪化艮；今日站在此处，宁王府垣墙如山压境，山者艮也。你心中所疑、所惧、所不甘、所未肯放手者，皆是艮象止而不动，欲行不行，欲舍不舍。”唐伯虎怔怔看着那只手，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位“铁拐李”的掌纹。那不是仙家玄奥的星图，是纵横交错的细纹，有几道深得发暗，像被生活犁过千遍的旱地。“艮卦缺八分之七。”李杰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叙家常，“差的那点，得靠你亲口说出来。”唐伯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江风撕碎：“我想看一眼。”“看什么”“看他掀桌那一刻。”唐伯虎抬起脸，月光照亮他眼角一道浅浅细纹，“看他把御赐金印砸在地上，听金玉碎裂声；看他亲手撕了藩王敕牒，看墨迹在火里蜷曲成灰；看他召来所有幕僚，指着我鼻子骂唐寅，你这个废物，连装疯都装不像我想亲眼看看，一个明知必败之人，到底能狂到什么地步。”李杰静静听着，忽然笑了：“好。那就去看。”话音未落，宁王府中门轰然洞开不是礼乐相迎，不是仪仗森严，是十二名赤膊力士扛着两根粗逾碗口的紫檀巨柱，从门内奔出，轰隆隆将柱子顿在青石阶前柱身未加雕饰，只以朱砂涂满整面，上面赫然是八个斗大隶书：“奉天讨罪，靖难安民”唐伯虎浑身一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这八字他曾在太祖实录残卷里见过建文四年，燕王朱棣起兵时的檄文首句宁王竟敢僭用此语这是把谋逆二字直接绣在龙袍上“唐先生”一声洪亮喝问自门内传来。一名锦袍玉带的中年男子踏阶而出，腰悬七星宝剑，面如冠玉，双目却锐利如鹰隼，正是宁王朱宸濠。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幕僚，或捧卷轴，或执羽扇，神色肃穆如临战阵。朱宸濠目光如电扫过唐伯虎，随即落在李杰身上，微微一顿。他未因对方体型而轻慢，反倒多看了两眼那件古怪的连帽冲锋衣，以及衣襟下露出的一截银色拉链这东西在明朝绝无出处。“孤闻唐解元携异人同至，果然不凡。”朱宸濠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位李先生，可是全真教高足”李杰拱手，不卑不亢：“贫道李珍仁，山野散人，不敢称高足。”“好个山野散人。”朱宸濠忽而朗笑，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孤府中正缺一位观星望气、推演吉凶的钦天监副使。李先生既通玄机，不如即刻随孤入府，观一观这豫章城的龙脉走势”话音未落，他袖中忽有寒光一闪不是刀剑，是一枚寸许长的青铜罗盘，盘面云纹古拙，中央磁针却非寻常铁针，而是半截泛着青碧光泽的玉髓，正嗡嗡震颤，直指李杰心口唐伯虎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龙虎山失传百年的“镇岳璇玑盘”传说唯有天师血脉持之，方能引动地脉煞气伤人。宁王竟连此物都弄到了手李杰却纹丝不动，只垂眸看着那枚罗盘。就在玉髓磁针即将刺破他衣襟的刹那，他左手食指轻轻一弹。“叮。”一声脆响，如珠落玉盘。罗盘中那截玉髓针应声而断断口齐整，泛着琉璃般的光泽。朱宸濠手腕剧震，整条右臂瞬间麻痹，罗盘“哐当”坠地。全场死寂。十二名力士僵在原地，扛柱的手臂肌肉虬结如铁，却无人敢动分毫。朱宸濠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死死盯住李杰：“李先生好指力。”“王爷谬赞。”李杰弯腰，捡起断针，在指尖掂了掂，“玉髓性脆，遇震则折。倒是这罗盘云纹”他指尖抚过盘面，“刻的是艮字隐纹，每三道云纹叠作一山形，共九重王爷也在寻艮卦么”朱宸濠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艮卦主山、主止、主蓄势待发。龙虎山秘典有载：若得完整艮卦之力，可定九州地脉，令敌军万马陷于流沙而不自知。他耗十年心血搜罗艮卦碎片，至今只凑齐三分之二，最要紧的一块据传在苏州祝允明发簪之中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此人怎会知晓“李先生果非凡俗”朱宸濠强笑一声，迅速掩去惊骇，“既通此道，何不随孤入府，共参大道”“自当效劳。”李杰微笑点头，却突然转向唐伯虎，“伯虎啊，你包袱里可有纸笔”唐伯虎一愣，忙从包裹中取出一方素笺与半截狼毫。李杰接过，也不研墨，就着月光，笔走龙蛇，在素笺上疾书十六字：“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莫道坤舆无艮气，且看朱门血未干。”写罢，他将素笺递向朱宸濠：“王爷请看，此乃贫道观星所得谶语。”朱宸濠接笺在手，初时还强作镇定，待读至末句“朱门血未干”，手指竟不可抑止地抖了起来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剜向李杰：“你”“嘘。”李杰食指抵唇，笑意不达眼底，“王爷，血未干，说明尚未溅出。若现在收手，洗去朱砂，拆了巨柱，遣散幕僚，或许还来得及。”朱宸濠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攥着那张素笺，纸角在他掌中簌簌颤抖，像一只濒死的蝶。就在这时，王府深处忽传来一阵急促鼓声咚咚咚三声短，三声长，正是宁王密令集结的讯号朱宸濠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一把将素笺揉成团，狠狠掷于地上：“来人带两位先生入府安顿三日后，孤设观星台，请李先生登坛布阵”两名侍从立刻上前，引着李杰与唐伯虎往侧门而去。唐伯虎经过朱宸濠身边时，分明听见对方齿缝里迸出四个字：“留活口。”他心头一凛，脚步微滞。李杰却似未闻，边走边低声笑道：“伯虎啊，你猜他今晚会不会烧了这张纸”“会。”唐伯虎咬牙，“但他更会连夜拷问府中所有懂艮卦的道士。”“错。”李杰摇摇头，指着前方灯火通明的王府西苑，“他第一个要找的，是住在艮位上的那个人。”唐伯虎顺着望去，只见西苑深处一座三层小楼，檐角悬着一盏孤灯，灯下匾额题着两个篆字：“止园”艮为山，为止，为东北，为冬末。宁王府依八卦方位而建，西苑艮位，正是整个府邸最幽僻、最守备森严之处。传闻宁王豢养的江湖奇士、海外番僧、乃至被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皆居于此。“您怎么知道”唐伯虎声音发紧。李杰停下脚步，从冲锋衣内袋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边，却没点。他望着“止园”方向，眼神深邃如古井：“因为刚才他袖中罗盘震颤的方向，不是指向我，是指向那里。”唐伯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止园二楼一扇窗悄然开启，露出半张苍老枯槁的脸。那人并未看宁王，只死死盯着李杰，浑浊眼中竟有泪光闪动。李杰却笑了，对着那扇窗，缓缓举起右手掌心阴阳鱼急速旋转，下方艮卦光芒大盛，如一轮微型土黄色满月窗后老人浑身剧震，猛地捂住胸口，佝偻身躯筛糠般抖起来。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两行浊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他认出你了”唐伯虎颤声问。“不。”李杰收回手，烟支仍含在唇间，未点，“他认出的是艮卦。”唐伯虎豁然醒悟此人必是当年参与艮卦碎片争夺的老辈修士，甚至可能是祝枝山师父谢菲和的同门他感知到完整艮卦的气息，如同游子听见故国乡音，悲喜交加，肝肠寸断“蓄能百分之九十三。”冰冷机械音在李杰脑中响起。还差七分。李杰深深吸了口气，烟味苦涩。他知道差的那七分在哪在止园二楼那个老人口中，在朱宸濠书房密匣里，在唐伯虎明日将收到的第一份宁王手谕中，在这座藩王府每一寸浸透野心与血腥的砖石之下。更在唐伯虎此刻剧烈跳动的心口。他侧过脸，月光勾勒出青年解元苍白而倔强的下颌线。那上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李杰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唐伯虎肩膀：“别怕。咱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收账的。”话音落下，远处止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乌鸦啼叫，撕裂寂静长空。唐伯虎浑身一颤，抬头望去只见止园屋脊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鸟，双翅展开近丈余，喙尖滴落一串暗红血珠，正啪嗒、啪嗒，砸在青瓦之上。那血珠未干，竟在瓦片上蜿蜒成一个扭曲的“艮”字。李杰眯起眼。他知道，真正的戏，才刚刚开场。而唐伯虎攥着小包裹的手，指节已捏得发白。他望着那只血字乌鸦，忽然想起桃花庵后院那棵老桃树每逢春深，总有一窝乌鸦在枝杈间筑巢，叼来的枯枝里，常缠着几缕褪色的红绸。那是徐氏灵前烧剩的幡穗。原来有些债，从来就不用记在纸上。它早刻在命里，等着某个人，亲手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