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重回1999,我有一间小卖部 > 第210章 浅尝辄止感谢pirlook和新ぶ情等书友的月票!

炫目的朝阳,穿过浦东高楼大厦,将段段阳光洒在黄浦江上。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蜿蜒的黄浦江,就在这明暗变幻中,化成一匹奔流不休的斑马。客轮和货轮沿江而下,时不时拉起汽笛。“呜呜呜”李杰微微车厢连接处的风突然大了,卷着铁皮特有的凉意扑在脸上。南玻盯着紧闭的厕所门,喉结上下一动,没来由想起张芬今早临上车前,踮脚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别太野,我回来查岗。”他低头看自己右手掌心阴阳鱼纹路微微发烫,震卦边缘正悄然游走几缕淡金色电弧,像被惊扰的萤火虫,一闪即灭。刚才拍唐赛儿后背那几下,生物电流竟不受控地渗入指尖,震得她脊椎神经末梢都颤了颤。这不对劲。自打震卦集齐,身体对“接触”的敏感度已远超常人,尤其当对方情绪剧烈波动时,电流会自动校准频率,产生微弱共振。可唐赛儿不是张芬。张芬生气是拧他耳朵,唐赛儿生气是骂他流氓;张芬哭是往他怀里钻,唐赛儿哭是躲进厕所抖制服领子;张芬把三万块银行卡塞进他手里时眼睛亮得像烧着两簇小火苗,而唐赛儿递车票时,指尖冰凉,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只受惊的蝶。南玻掏出红塔山,烟盒边缘已被汗水浸软。他抽出一支,没点,就那么夹在指间,盯着滤嘴上细密的孔洞出神。远处传来列车广播:“前方到站,y县”“吱呀”厕所门开了。唐赛儿没看她,径直走向车厢另一头的清洁柜。制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腕骨,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戒面磨得发亮,刻着细小的牡丹花纹。南玻记得上周在火车站送张芬时,这戒指还戴在她右手。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三分钟后,唐赛儿端着铁皮水壶回来,壶嘴冒着热气。她把水壶搁在连接处的小窗台上,转身时发尾扫过南玻手背,带着洗发水混着铁锈的微涩香气。“喝不喝”声音比刚才哑,却奇异地没了火气。南玻点头,接过搪瓷杯。水刚入口,一股浓烈药味冲上来黄芪、党参、当归,还有几味辨不出的苦根。他抬眼,唐赛儿正盯着他喉结滚动,目光像在数他咽下几口。“你妈给你泡的”他问。“嗯。”她应得极轻,又补了一句,“治咳嗽。”南玻差点被呛住。这药方他熟,重生前在建筑系宿舍熬过三年,专治熬夜画图咳出的血丝。可唐赛儿才二十出头,哪来的旧疾他正想追问,唐赛儿忽然伸手,用拇指抹掉他嘴角沾的一星茶渍。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指尖却滚烫。“你手指头怎么这么热”她问。南玻没答,只把空杯子还给她。就在交接瞬间,他左手小指无意蹭过她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疤,弯如新月,横在脉搏跳动的位置。他瞳孔骤缩。这疤他见过,在前世y县人民医院急诊室,护士站墙上挂着的献血光荣榜照片里:唐赛儿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举着鲜红的献血证,腕上疤痕清晰可见。那时她刚捐完400血,为救一个车祸失血过多的铁路工人儿子。原来如此。她抽烟不是为潇洒,是压胸闷;她总在凌晨三点换班,是去陪护母亲化疗;她拒绝调去省城售票大厅,因为县医院离家属院只有七分钟自行车程。南玻喉头发紧。他忽然想起张芬昨夜在小卖部门口抽完第三支烟后说的话:“我爸说,农大的破宿舍像老牛棚,可牛棚里能养出好庄稼。”当时他笑她傻,此刻却觉得那话重得压弯脊梁。“唐赛儿。”他第一次叫全名。她抬眼。“你妈是胃癌晚期”她端水壶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水泼在手背上。她没缩,就那么任由水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你怎么知道”声音平得像冻住的河面。南玻从背包侧袋摸出个牛皮纸包,拆开,里面是两小包真空包装的猴头菇粉。“我妈熬的,治胃的。”他往前递,“趁热冲。”唐赛儿没接。她盯着那包粉,忽然笑了,眼角挤出细纹:“你连我娘喝中药都知道”“猜的。”他顿了顿,“但猜对了。”她终于伸手接过,指腹擦过他掌心,留下微湿的凉意。南玻看着她转身走向乘务员休息室,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折的竹。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慢慢摊开左手掌心阴阳鱼下方,坤卦正泛起幽微土光,葫芦虚影一闪而逝。他刚才偷瞄了鑫鑫小卖部监控。李母和张母果然还在打麻将。但牌桌边多了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正往张母怀里塞一叠纸钱。张母接过来,低头数了数,悄悄塞进围裙口袋。南玻认得那老太太镇东头开寿衣店的刘婶,专给红白事铺路。纸钱背面印着模糊的“福寿双全”字样,边角磨损严重,像是从哪个老人床头翻出来的旧物。他猛地攥紧拳头。张母偷偷收纸钱,不是为自家办丧事。是给张涛攒的。张涛今年五岁,先天性肾病,去年在市医院确诊。张父张母一直瞒着,连李杰都没告诉。但南玻记得,重生前张涛十二岁时因尿毒症离世,葬礼上张母哭晕三次,最后是靠吞安眠药才被抢救回来。那叠纸钱,是张母准备给儿子买透析机的定金。南玻咬住后槽牙,舌尖尝到一丝腥甜。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林酥雪昨晚发来消息:“李氏集团并购案下周三签约,你确定要插手”他删掉回复,转而拨通姜树电话。“喂”那边背景音嘈杂,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姜叔,帮我查个人。”南玻声音压得极低,“y县人民医院,肾内科主任陈国栋。重点查他近三年所有手术记录,尤其是儿童肾病透析手术。”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你小子又闻到血味儿了”“嗯。”南玻望向窗外,y县站台褪色的绿漆广告牌上,一行红字正被夕阳镀成暗金:“生命之树,永不凋零”。他忽然想起张芬今天铺床时哼的小调,调子跑得厉害,却固执地重复一句:“等我毕业了,就带弟弟去上海治病”南玻挂断电话,把最后一支烟按灭在窗台铁皮上。火星嘶啦一声熄了,留下个焦黑圆点,像颗未落的痣。他摸出钱包,抽出三张百元钞,夹进红塔山烟盒。又撕下一页便签,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字:“给刘婶,替张涛留个床位”。然后把烟盒塞进乘务员休息室门缝。转身时,他听见唐赛儿在门后轻声说:“南玻。”他停步。“你是不是也快死了”南玻没回头,只把左手插进裤兜,指尖摩挲着口袋里一枚硬币。那是张芬今早塞给他的一枚1999年版菊花一元,边缘被她指甲反复刮出细痕,像一道隐秘的契约。“没死。”他声音很轻,“就是活得太长了。”绿皮火车缓缓启动,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南玻走向自己车厢,经过软卧时瞥见那对中年夫妻正在给孩子铺床。男孩约莫七八岁,瘦得锁骨凸起,正把玩一枚生锈的五角硬币,硬币边缘同样刮着细痕。南玻脚步顿住。他忽然想起震卦集齐那晚,右臂涌进的电流曾让他整夜失眠。凌晨三点,他赤脚走到小卖部门口,看见张母蹲在梧桐树影里,正用指甲一遍遍刮擦一块砖头,刮出深深浅浅的沟壑。李母端着碗出来,叹气:“又算涛涛的命呢”那时他以为她在求神。此刻才懂,那是在刻倒计时。火车加速,窗外站台飞退。南玻摸出手机,打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张芬今早在农大门口拍的:阳光穿过梧桐叶隙,落在她扬起的裙角上,像一片燃烧的枫叶。照片右下角,时间显示08:27:13。他放大图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发送键。手机忽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南先生,您托查的陈国栋医生,确于1999年8月25日主刀一例儿童肾移植手术,受体姓名:张涛。供体来自本院太平间。”南玻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七秒。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斜切过他半边脸颊,将瞳孔映成琥珀色。他慢慢合上手机,抬头望向车顶通风口那里有只灰扑扑的蛾子正撞着铁网,翅膀拍打声细碎而执拗,像一颗不肯停摆的心脏。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方淡青色血管。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正沿着血脉缓缓游走,所经之处,皮肤下隐约浮现细密纹路,形如古篆“震”。火车轰鸣着冲进隧道。黑暗吞没一切前,南玻听见自己心跳声,与铁轨节奏渐渐重合咚、咚、咚,像一把钝刀,正一下下凿开二十年前的水泥墙。墙后,有个五岁男孩正抱着膝盖,在y县医院儿科病房的窗台上,用指甲刮擦玻璃。他刮得很慢,每刮一下,就数一个数。窗外梧桐叶影摇晃,把那些数字染成流动的墨色,蜿蜒爬满整面玻璃。南玻闭上眼。他数到第七下时,隧道尽头终于透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