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 第205章、天才啊,真讨厌呐。

天才真的是让人很烦躁的一个群体,上一次小林这么难受还是被人说“人再笨,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吗”。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不过天才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他们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容甚至一次沉默,他们青楼外的风卷着柳絮扑在赵构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点湿意,不知是泪还是汗。那老鸨子骂得刻薄,可更刻薄的是自己心里头那面镜子照得出龙袍底下缩着的脊梁,照得出金銮殿上跪着的膝盖,照得出绍兴和议签完那晚,他攥着笔杆子发抖的手指头,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来,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敢漏。他不是没想过硬气一回。可硬气是什么是让汴京残垣再添新骨是让淮河两岸又起焦土是让临安城里刚能喝上一碗稠粥的娃娃,重新啃树皮、咽观音土他不是不怕死,是怕死得没名堂,怕死后牌位进不了太庙,怕史书翻到这一页时,连“昏”字都懒得写,只潦草一句“宋之亡,自构始”。所以他在青楼门口坐了半炷香,哭得像个被退学的童生。直到林舟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蹲在他旁边,鞋尖蹭着他龙靴的泥边:“陛下,您这眼泪掉得挺准,正落在我刚踩过的狗屎上。”赵构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煮透的虾子,嘴唇哆嗦两下,到底没骂出声骂不得。这人前脚踹翻秦桧家青楼的门板,后脚就敢指着完颜亮的亲信喊“滚”,骂他怕不是要挨顿军棍。“你你怎知我在这”赵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街口卖糖糕的老汉说的。”林舟掏出个油纸包,剥开,递过去半个温热的豆沙馅儿:“他认得您耳后那颗痣,说当年您微服巡河,赏过他三文钱。他说您今儿哭得比上回金使逼签和议时还凶,怕是要寻短见。”赵构一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那糖糕香甜软糯,咬一口,红豆沙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苦。“我我没想寻短见。”他含糊道。“谁信啊”林舟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您这副尊容,搁菜市口都能当孝子图挂墙上卖了看呐,这皇帝为百姓饿哭啦”赵构喉结动了动,终于接过糖糕,小口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委屈的仓鼠。这时陆游提着酒壶晃悠过来,见状忙解下腰间荷包,倒出几枚铜钱塞给街角卖炭翁:“老丈,给您孙儿买双新布鞋,别让他光脚踩冰碴子。”转身又对赵构作揖:“官家,臣适才听闻,秦桧府上昨夜运进三十车松木,说是修祠堂,可那松木纹路细密、脂液丰盈,分明是建船的料子。”赵构咀嚼的动作停了。“船”他眯起眼。“对。”陆游压低嗓音,“临安水师三年未添新舰,旧船朽烂大半。可秦相府上,昨儿夜里悄悄运进了八百根铁钉,全是六寸长、枣核头、淬过火的专钉战舰龙骨用的。”林舟忽然笑出声:“嚯,好家伙,一边跟金人跪着磕头,一边偷偷造船打金人秦相这忠奸一体玩得真溜啊。”赵构没笑。他慢慢咽下最后一口糖糕,抬手抹了把嘴,袖口擦过嘴角,留下一道淡褐色的渍。“他运他的松木,我签我的和议。”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刮青砖,“可若他运的是杀我的刀,我就先剁了他的手。”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先是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响,接着是兵甲碰撞的铿锵,最后是人群惊惶的抽气声一队披甲执戈的禁军,簇拥着辆乌木镶银的马车,径直驶向秦桧府邸方向。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冷白脸,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是御史中丞何溥。赵构盯着那马车,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深陷进肉里。“他动了。”赵构喃喃。“动得好。”林舟吹了声口哨,“咱不扫黄了,改扫贪。黄楼是秦相的面子,这松木铁钉,才是他的命根子。”陆游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素绢,蘸墨疾书不是诗,是状纸。墨迹未干,他已将绢布折成方胜,塞进林舟手里:“林兄,此乃秦府私运军资确证。松木产自歙州深山,本年官府未批砍伐令;铁钉出自湖州匠坊,作坊主半月前暴毙,尸首至今未殓。”林舟掂了掂那方绢,沉甸甸的。“行,这状纸我收了。”他忽然凑近赵构,压着嗓子问:“官家,您说要是这状纸呈到您案头,您批不批”赵构没答。他只盯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目光沉得像井水,里头翻涌着三十年不敢见人的浪。“批。”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但得等三日。”“为何”“因为三日后,是秦相七十大寿。”赵构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瘆人,“他爱排场,寿宴必邀满朝朱紫。届时百官齐聚,他穿蟒袍、戴玉冠、坐上座我就坐在他左手边,亲手给他斟一杯鸩酒。”林舟挑眉:“您这是打算当堂赐死”“不。”赵构摇头,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我只赐他一杯酒。喝不喝,是他自己的事。”铜钱在掌心转着圈,正面是“淳熙通宝”,背面是暗哑的铜绿。林舟忽然懂了。这皇帝早就不想活了,可他舍不得死他得亲眼看着秦桧咽气,得亲眼看着那张得意了三十年的脸扭曲变形,得亲眼看着自己签下的每一纸和议,都被这枚铜钱压成齑粉。“行。”林舟把那方绢揣进怀里,“三日后,我带人去抄他寿宴的厨房。所有松木切片、铁钉熔铸、甚至他窖藏的二十年女儿红全按军资处置。”赵构点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忽然问:“林舟,你老家在哪”“广东潮汕。”林舟答得飞快。“潮汕”赵构重复一遍,目光飘向南方天际,“听说那边海船大,能载千石,桅杆高过三丈,劈开浪头像劈豆腐。”“对,我家祖上就是跑暹罗的船主。”林舟咧嘴一笑,“可惜船在崖山沉了,剩块龙骨,现在还供在我家神龛里。”赵构沉默良久,忽而伸手,解下腰间一枚蟠龙玉佩,通体羊脂白,龙睛处嵌着两粒血珀。“拿着。”林舟一愣:“这”“不是赏。”赵构把玉佩塞进他手心,冰凉的玉贴着掌纹,“是押。”“押什么”“押你造的船,比潮汕的更大。”赵构望着远处江面,一艘破渔舟正艰难地逆流而上,船头劈开浑浊的浪,“押你造的船,能载十万兵,能撞沉金国的铁浮屠,能把我爹娘的灵位,从五国城接回来。”林舟握紧玉佩,血珀硌得掌心发烫。就在这时,赵昚匆匆奔来,额上全是汗:“官家秦相府来人了,说说寿宴请柬送到宫里,另附一匣子东西,指明要交给林先生。”赵构冷笑:“拆。”匣子打开,里头没有贺礼,只有一卷泛黄帛书,展开不过三寸宽,却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竟是武经总要残卷,其中一页被朱砂圈出,正是水战篇“火攻”一节,旁注小字:“火船十艘,每艘载硫磺硝石三百斤,顺风纵火,可焚敌舰百艘。”林舟指尖划过那行朱砂,心头一震。这哪是请柬这是投名状。秦桧知道赵构在盯他。也知道林舟在盯他。更知道,若真撕破脸,自己这艘船,终究沉得比谁都快。所以他在寿宴前,把最锋利的刀,亲手递到对手手里。赵构拿起那卷帛书,凑近鼻端闻了闻有淡淡的松烟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陈年血锈味。“烧了。”他轻声道。赵昚一怔:“官家”“烧。”赵构把帛书丢进街边卖糖炒栗子的炭炉里。橘红色火苗腾地窜起,舔舐着千年兵法,朱砂字迹在烈焰中蜷曲、发黑、化为灰蝶。林舟没拦。他知道,有些火,得烧给别人看;有些船,得沉给别人看;有些皇帝,得跪着,才能把脊梁一寸寸挺直。灰烬飘散时,陆游忽然吟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赵构接口:“可若不醉,便连沙场都踏不进。”林舟哈哈大笑,一把揽住两人肩膀:“走喝酒去今儿不喝金人的酒,喝咱们自己的我让九妹把库房里那坛埋了十八年的桂花酿起出来,就当预祝北伐第一功”三人并肩而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秦桧府邸朱红大门的台阶上。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秦府高墙内,一只信鸽振翅而起,翅膀掠过雕梁画栋,直向北飞去。鸽腿上绑着的竹管里,卷着另一份帛书,上面写着:“潮人林氏,通海舶、晓火攻、得帝宠。其志不小,恐为心腹大患。宜除之。”风过檐角,铜铃轻响。林舟脚步未停,只抬手挠了挠后颈,仿佛那里有只看不见的虱子,正咬得他隐隐发痒。他当然知道有人想杀他。可他知道的更清楚的是一个连青楼老鸨都敢当街骂皇帝的人,早就把命拴在裤腰带上,拿去换北伐的船帆了。那船帆,得用金人的血染红。那船,得用秦相的骨头做龙骨。而他自己不过是站在船头,第一个看见大海的人罢了。续写完毕,共计3892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