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 第181章、那为啥不试试呢

“你这酒量也不行啊,那些小水酒你都扛不住了”老赵陪着林舟蹲在惠州街头的大树下,林舟那是哇哇的吐,刚才被岳雷那一通灌,他现在连苦胆水都喷出来了。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而这会儿林舟也没来得及说话,只是颤颤巍巍赵昚话音刚落,牢房里那盏昏黄的油灯忽然“啪”地爆开一星火苗,灯芯微颤,光晕晃了晃,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暗,像一幅未干的水墨墨色沉郁,却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锐气。林舟没接话,只是把手里那碗面条最后几根嗦进嘴里,舌尖尝到一点咸鲜里裹着的微苦。不是酱油放多了,是豆腐脑拌得不够匀,肉酱沉在底下,浮上来的汁水淡了。他搁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动作随意得近乎怠慢,可眼神却清亮得吓人,直直钉在赵昚脸上。“你真敢停”不是质疑,是确认。赵昚点点头,喉结动了动:“不是敢不敢,是不得不。”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秦桧昨夜召了工部侍郎、将作监副使、户部盐铁司主事,连同三个新拨去南城钢厂的监官,在相府密议了两个时辰。他们知道炉子靠谁点火,也知道谁教的徒弟能调钢水、谁写的图纸能改风箱、谁定的配比能让百炼钢不脆不软他们全知道。可他们就是不敢碰你。”林舟嗤笑一声:“因为怕我半夜炸了他们的相府”“因为他们怕你炸的不是相府。”岳飞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如铁锤砸在青砖上,“是怕你炸的是临安城的根基。南城钢厂三座高炉,日出钢锭三千斤;船厂两处坞口,每月下水三艘福船;还有织机坊、火药坊、琉璃窑这些名字听着小,可加起来,占了临安新税入的四成。而这些地方,从管事到匠头,从学徒到账房,提你名字,比提秦相爷还管用。”陆游这时也放下扫帚,拿块破布擦着手:“前日我替你送信去东山书院,路过南城时看见了。码头上堆着新铸的铁锚,足有三百斤重,上面还带着砂模印。旁边几个挑夫蹲着啃炊饼,一个说林先生说这锚要打十二道淬火,少一道,海浪一掀就弯;另一个接话可不是上月那艘试航的云槎号,舵轴是他画的图,铆钉是他定的规格,连船底包铜的厚度,都按他说的加了三厘。没人不信,也没人问为什么。”林舟怔住了。他当然知道南城在运转,可他不知道原来自己随手写的一张纸、随口说的一句话、甚至某次醉酒后画在泥地上的齿轮草图,早已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缠进了这座城市的骨血里。他以为自己只是个被关在牢里的倒霉蛋,却不知早有人把他当成了锚。“所以啊”赵昚终于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强撑的笑,而是真正松了口气的、少年人才有的那种畅快笑意,“你不是变量,林舟。你是压舱石。”这句话像一枚滚烫的铜钱,哐当一声砸进林舟心坎里。他忽然想起昨夜回宾馆时,在电梯镜面里看见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眼下发青,t恤领口洗得发白,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牢房青苔的绿痕。可就在那一瞬,他摸了摸裤兜里面静静躺着一把不锈钢钥匙,是昨天李姐塞给他的,说“罗布泊基地的b3区门禁,临时权限,只给你留七十二小时”。他没拿出来,但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站在电梯里足足站了半分钟。原来两边都在等他支棱起来。不是等他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而是等他轻轻抬手,把那把钥匙插进某个锈蚀已久的锁孔里。“那停炉之后呢”林舟问得极轻。“先熬三天。”赵昚掰着指头算,“第一日,秦桧会派人来劝;第二日,户部会出文书,说南城诸坊擅停公器,违制当罚;第三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岳飞,又落回林舟脸上,“第三日,完颜亮那边该有动静了。”林舟心头一跳:“金国”“红柳大姐昨日递国书,不是试探。”岳飞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卷油纸,慢慢展开,里头是一幅炭笔速写临安北郊十里坡,枯树虬枝间藏着数顶灰褐色毡帐,帐门朝南,正对官道,帐顶无旗,但帐角垂着半截褪色的金线流苏。“这是徐尚派出去的斥候画的。金国使团没走官驿,绕道山坳,带的不是马车,是驮马,每匹马背上都捆着六只黑漆木匣。匣子不大,可压得马腿打弯。”陆游接过话头:“匣子里装的不是龙涎香,是火药。不是咱们配的那种,是金国新近从西夏商人手里重金购来的霹雳子遇湿不散,见火即爆,炸开后烟雾泛紫,闻之头晕目眩,三步之内倒地抽搐。”林舟猛地坐直:“他们想炸哪儿”“不是炸哪儿。”赵昚的声音冷了下来,“是逼我们开城门。”牢房外忽起一阵风,吹得油灯剧烈摇晃,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像无数挣扎的手。林舟盯着那晃动的影子,忽然想起李姐说的那句“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入对手擅长的领域”。秦桧擅长什么构陷、罗织、文字狱、朝堂倾轧、人事更迭他能在一张奏疏里埋十八个伏笔,能在一次赐宴中不动声色削掉三个人的实权。他是规则的编织者,是刀锋上的舞者,是把人心当棋子摆弄的绝顶高手。可他不擅长什么他不擅长听懂蒸汽机的啸叫。他不擅长看懂锻压机的压力曲线。他不擅长在凌晨三点,对着一炉即将沸腾的钢水,判断它该多加半勺锰还是少搅三圈。他更不擅长和一个知道“热力学第二定律”、背得出天工开物全文、还能用手机备忘录记下“临安地下水硬度偏高,锅炉易结垢,建议加装磁化除垢器”的现代人,玩同一套游戏。林舟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那就别让他玩。”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支圆珠笔塑料壳已磨得发亮,笔尖还沾着一点昨天画齿轮时蹭上的蓝墨水。他顺手扯过岳飞带来的那张炭笔速写背面,就着昏灯,在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1 炉停即刻,所有钢厂匠人以“轮训”为名,分批撤至东山书院旧址。书院地下有前朝藏经洞,深三丈,宽两丈,可容五百人。洞口明日午时封砌,仅留通风管三寸。2 船厂技师全部转入临安港北侧废弃盐仓。盐仓地基下沉,常年积水,但梁柱皆为百年楠木,承重极佳。今夜起,拆卸所有船台滑道,改铺钢板轨道照我上次画的双轨牵引图施工。3 织机坊停工,但所有梭子、筘、综丝不得离坊。另取生丝百斤、桐油三十斤、细麻绳二百丈,连夜运往南城铁匠铺。告诉老周:按蜂巢结构编网,目数八乘八,网孔内嵌铁砂我要一种能吸住箭簇、又能缓冲爆炸冲击的软甲内衬。写完,他把纸折好,递给赵昚:“把这个,用八百里加急的驿马,不,用我的飞鸽传书让徐尚亲手交到岳云手上。再告诉他,如果鸽子没到,就让他直接点火烧掉盐仓屋顶,烧出个字来。”赵昚没接,只盯着那几行字,瞳孔微微收缩:“蜂巢结构铁砂内衬你你真打算造甲”“不造甲。”林舟把笔帽咔哒一声按紧,抬头望向牢顶那条蜿蜒的裂缝,“是造盾。秦桧想借金国的手逼我低头,那我就让金国的手,先断在他自己眼皮底下。”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很轻,却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冷水里,滋啦一声刺耳:“李姐说得对,他们不熟新东西。可他们更怕的,是连新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被新东西砸碎了骨头。”话音未落,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比往常急促,靴底刮擦青砖,发出令人心悸的刺啦声。紧接着,铁链哗啦一响,厚重的牢门被推开,三名身穿绯袍、腰佩银鱼袋的官员并肩而立,中间那位须发花白,手持一卷明黄绸帛,正是御史中丞何铸。他身后两人,一个是工部尚书,一个是户部右侍郎。何铸目光如电,直刺林舟:“林舟,奉圣谕,即刻提审”林舟没动,只慢条斯理地把圆珠笔重新插回胸前口袋,然后端起那只空碗,舀了一勺凉透的面汤,仰头喝尽。汤水滑过喉咙,微咸,微涩,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甜。像极了临安城的味道腐朽之下,竟真藏着一丝活气。他抹了抹嘴,终于起身,脚镣叮当轻响,走向牢门时,忽而回头,冲赵昚眨了眨眼。“记住了别让老周用铁砂,改用磁铁矿粉。煅烧后吸力更强,而且”他压低声音,只有赵昚能听见,“金国的霹雳子,火药里掺了硫磺和硝石,但没加磁粉。一旦引爆,碎片飞溅,只要沾上磁粉涂层,就会像铁屑扑向磁石那样,自动回旋打不到人,全打自己人。”赵昚浑身一震,指尖瞬间攥紧那张纸。何铸已在门外厉声催促:“林舟还不速速随我面圣”林舟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迈步。他站在门槛阴影里,侧身望向隔壁那间空牢隗顺方才站立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唯余地上几道浅浅的拖痕,像某种巨大生物爬过的印记。他忽然明白了。岳飞没走,陆游没走,赵昚没走,连那个总爱唠叨的隗顺,也没真正离开。他们都在等。等他走出这扇门,不是作为阶下囚,而是作为一根楔子,楔进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脊骨里,撬开一道缝,让光透进来。哪怕只有一线。也足够燎原。林舟抬脚,跨过门槛。铁链声铮然作响,如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