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1990:刑侦档案 > 第437章 找到了!6.2K

码头。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张颖也看见了车队,高兴地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旋即又咬牙切齿道:“我真想现在冲过去,把他们全都铐起来一个都别想跑”成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然后呢”“凌晨五点十七分,天光尚在墨色边缘挣扎,刑侦处大会议室里烟灰缸已堆满半截烟头,空气沉滞得仿佛凝成胶状。李东站在窗边,指尖夹着第三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始终没吸一口,只是任那一点猩红在指间明灭,像一颗悬而未决的心跳。窗外,汉阳市局大院的梧桐树影被路灯拉得细长而歪斜,风过处,枝叶微颤,影子便如游蛇般无声挪移这静,不是安宁,是风暴前被压到极致的屏息。关大军没走,坐在主位上慢慢喝着凉透的浓茶,杯底沉淀着深褐色的茶渍,像一张尚未揭封的案卷。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钝:“东子,你刚才说漏了原因可我想了一路,漏的恐怕不止一个原因。”李东转过身,烟头终于凑近唇边,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直冲喉管,他咳了一声,眼尾泛起细微血丝:“军哥,您是说田羽”关大军没答,只把茶杯顿在桌沿,发出一声轻响:“淮隆那个兴宏包装厂,襄城那个老工业区边缘的永昌包装厂名字不同,位置不同,但手法一致,连厂房朝向、装卸区布局、夜间守卫换岗频率,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墙上那张全省地图,“咱们查了丽兴贸易十年往来账目,它名下控股企业二十三家,参股企业四十七家,表面看全是正经生意:建材、物流、广告策划可唯独没有一家,是叫包装的。”李东瞳孔一缩。“对,没有。”关大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档案,封面印着“汉东省工商注册信息中心”字样,页脚盖着鲜红公章,“我让内勤连夜调的。丽兴贸易旗下所有注册公司,无一涉及包装印刷装潢等字眼。可它偏偏跟两家包装厂合作得密不透风淮隆的兴宏,法人代表姓周,襄城的永昌,法人代表姓吴。两人户籍地不同,学历不同,从业经历毫无交集,唯一共同点”他翻开档案,指尖点在两份履历末尾,“都在九零年三月,同一天,在省城汉阳,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金,都是二十万。出资人栏,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的缩写:xy。”李东快步上前,接过档案,目光死死钉在那行缩写上。xy。三个字母,像三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他太阳穴。他猛地抬头:“林晓阳”关大军缓缓点头:“丽兴贸易的总经理,林晓阳。对外身份,白手起家的青年企业家,省青联委员,汉东十大优秀民营企业家。他名下房产七套,轿车三辆,妻子是省歌舞团首席舞蹈演员,女儿在省实验小学读三年级可没人见过他进过兴宏,也没人见过他踏进过永昌。他只负责签字,只负责拨款,只负责在年度表彰大会上,给这两家厂颁发优秀供应商锦旗。”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赵小华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熬夜后的青灰,却掩不住眼底灼灼火光:“李处,关处,刚收到江州联络组消息他们有了”李东一把抓起桌上的大哥大,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接进来”电话那头,江州联络员的声音嘶哑却亢奋:“李处我们盯了三天,没发现转运车队但昨天傍晚,一辆挂着丽兴贸易标识的厢式货车,从分公司后门驶出,没去仓库,也没去任何已知合作方,而是直接开进了城西恒远仓储物流园我们的人立刻跟进,发现那园区里,有三家独立运营的仓储公司,其中一家叫云帆速运,法人代表叫王振国”关大军霍然起身:“王振国”“对”电话里声音斩钉截铁,“王振国,九零年三月注册成立云帆速运,注册资本二十万,出资人签名也是xy”李东闭上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已是一片寒潭:“又是三月,又是二十万,又是那个缩写军哥,这不是巧合。这是模板。林晓阳用同一套流程,在全省各地,批量生产他的犯罪据点包装厂是洗白车间,仓储园是中转枢纽,而所有这些壳,全由他亲手捏造、亲手喂养,再亲手藏进合法商业的毛细血管里”关大军一把抄起桌上那份工商档案,纸张哗啦作响:“那就更清楚了他不敢用自己的名字注册,怕留下实名痕迹;他不敢用丽兴贸易名义控股,怕牵连主干;所以他用最不起眼的缩写,用最普通的行业,用最标准化的流程,在全省撒下一张张一模一样的网每张网的节点,都叫xy”赵小华急促喘了口气,额头沁出细汗:“可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这几天开始转运我们没动,他们却先乱了阵脚”李东没回答,径直走到墙边,从挂钩上取下自己的旧皮包。他拉开拉链,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他翻到中间一页,纸页泛黄,上面用蓝黑墨水密密麻麻记着几行字,字迹工整却透着股执拗劲儿:90218 淮隆 任永失踪案初查线索1:任永最后通话记录,对方号码归属地为汉阳市电信局总机公用电话线索2:任永出差登记表,目的地为淮隆丽兴分公司,事由:对接新包装方案线索3:淮隆分局提供照片,任永手机壳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纸条,字迹潦草:兴宏厂,三号库,货不对板。他指着最后一行,声音陡然冷冽:“货不对板不是说货物数量不对,是说货物属性不对任永在淮隆分公司,根本没见到什么新包装方案,他见到了兴宏包装厂三号库里的走私货他认出来了,所以才留了这张条他想提醒谁提醒总公司还是提醒某个能镇住场面的人”关大军眼神骤然锐利:“你是说他没把发现捅上去”“捅了。”李东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扳机扣动,“但他捅错了地方。他以为自己是在按正常程序汇报,可他不知道,他汇报的对象,就是xy本人。林晓阳,丽兴贸易总经理,分管所有分公司业务,包括包装供应链协调任永写的那张纸条,很可能直接递到了林晓阳的办公桌上。”死寂。连窗外梧桐叶的微响都消失了。赵小华喉咙发紧:“所以任永不是失踪,是被”“清理。”李东替他说完,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清理一个发现了真相、又不懂得沉默的下属。但林晓阳没想到,任永的消失本身,就成了点燃导火索的第一颗火星。我们顺着这颗火星,找到了淮隆的仓库,而淮隆的仓库暴露,又逼得林晓阳必须启动应急预案全省同步转运。因为他知道,只要一个点塌了,其他点就随时可能塌。他不是在救火,是在亲手拆掉所有可能连通的管道,把火困死在孤立的罐子里”关大军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烟灰缸跳起:“好那就让他拆他拆得越急,露的破绽越多”话音未落,大哥大再次尖锐响起。这次是李东自己的号码。他盯着屏幕,来电显示只有四个字:“未知号码”。他没接,而是将手机推到桌子中央,按下免提键。“滋啦滋啦”电流杂音持续了三秒,随即,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沙哑而平稳的男声传来,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冰锥凿在耳膜上:“李东同志,关大军同志。你们很聪明,比我们预想的聪明一点。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早。淮隆的货,你们看到了;襄城的车,你们跟了;江州的园,你们也盯上了。很好。不过”停顿两秒,杂音更重了些,像信号正穿过一片废墟。“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三月为什么是二十万为什么是xy”李东的手指瞬间攥紧,指节咯咯作响。“因为三月,是春雷炸响的时节。二十万,是足够撬动一座城市地下规则的基石。而xy”那声音低低笑了一下,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金属摩擦的冷涩,“是临界点的缩写。李东同志,你们已经踩到临界点了。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回头吧,趁还来得及。”“滋啦”通话戛然而止。会议室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墙壁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咔”声,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关大军缓缓坐下,脸色铁青,却没说话。他默默拿起桌上那盒烟,抖出一支,手指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划燃火柴,橘红火苗跳跃着,映亮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不是恐惧,是被彻底激怒的、近乎野兽般的凶悍。赵小华失声:“他他在监视我们他怎么知道我们知道了江州”李东没看赵小华,目光死死锁在关大军脸上,一字一顿:“军哥,他不是在监视我们。他是在测试我们。”“测试”关大军抬眼,火柴烧到尽头,烫了手指,他浑然不觉。“对。”李东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钢,“测试我们的决心,测试我们的底线,测试我们敢不敢在他划定的临界点上,把他拖下去他给我们打电话,不是示弱,是挑衅;不是警告,是宣战他要用这个电话,把我们所有人心里那点犹豫、那点顾虑、那点会不会搞砸的念头,全部烧干净”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那面全省地图,手指用力戳在淮隆的位置,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框:“淮隆是第一个点,襄城是第二个点,江州是第三个点可这三个点,连起来是什么”他手臂横扫,指尖划过地图,从淮隆,到襄城,再到江州,最终重重落在汉阳市的位置上“是一条线一条从北到南、贯穿全省的运输线而这条线的终点,不是仓库,不是包装厂是汉阳是丽兴贸易的总部大楼是林晓阳每天进出的办公室”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李东的手指,就停在汉阳那一点上,指腹用力按压,仿佛要将那点按穿,按进地心深处:“他以为我们只会盯着那些分散的据点,忙着数他有多少个xy可他忘了,所有xy的起点,都只有一个汉阳所有转运指令的源头,都只可能有一个汉阳他越想把火扑灭在各地,就越要把所有的水,都引向他自己”他猛地收回手,声音如裂帛:“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监控力量,立刻收缩淮隆、襄城、江州所有一线人员,停止对仓库、包装厂、物流园的外围跟踪全部撤回,转入最高级别隐蔽状态,只保留基础哨位,确保不被对方察觉撤离”赵小华倒抽一口冷气:“那那不是放虎归山”“不。”李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是把老虎,逼进它自以为安全的巢穴。我们要让林晓阳觉得,他赢了。让他觉得,他的电话起了作用,让我们胆怯了,退缩了,甚至放弃了。让他放心大胆地,把所有残存的货物、所有关键的账本、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原始单据,统统运回汉阳总部运进他那间号称全省最安全的保险柜里”关大军一直沉默着,此刻,他忽然抬手,将手中那支没点燃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底。火星四溅,青烟扭曲升腾。他抬起头,目光如两柄烧红的铁钎,直刺李东双眼:“东子你是在赌。赌林晓阳的傲慢,赌他急于收网的贪心,赌他相信自己才是那个下棋的人。”李东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避:“军哥,刑侦不是算命。有时候,最大的证据,就是凶手自己亲手递过来的那张名片。而这张名片,叫xy。它不是密码,是邀请函邀请我们,去汉阳,赴一场清算之约。”窗外,东方天际,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正无声撕开浓重的墨色。天,要亮了。但属于李东他们的夜,才刚刚开始。那场席卷全省的风暴,正以汉阳为轴心,悄然聚拢,只待一声令下,便化作雷霆万钧,劈开所有伪装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