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现在家里就只有他们夫妻小两口。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唐亦昕现在有了孩子,干什么都不方便,所以小张现在忙前忙后的。他们是打算把唐母从老家接来了,毕竟小张一个男人粗手粗脚的,不方便。但他对情况预“祁哥,出事了”小杨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陈嘟灵那边黄了。”祁讳正把咕咕的小手攥在掌心里轻轻晃着,闻言动作一顿,眉峰微抬:“怎么”“鹭城宣传部那边卡住了。”小杨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他们说陈嘟灵虽然是本地人,但近几年没在闽省长期居住,户籍也迁到了京市,代表性不足。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透出几分无奈,“有人提了一嘴,流浪地球上映时,她发过一条微博,配图是片场工作照,但文案写了感谢郭导给机会没提您。”景恬正剥开一颗葡萄喂咕咕,听见这句,指尖一停,抬眼看向祁讳。祁讳没立刻接话,只将咕咕的小脚丫托在手心,用拇指缓缓揉了揉他柔软的足弓。孩子咯咯笑出声,蹬了蹬腿。“所以呢”他嗓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是觉得她不够纯粹还是不够听话”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小杨喉头滚了滚:“祁哥,我跟那边一位处长吃了顿饭。他没明说,但意思挺明白形象大使这事,得政治过硬、立场鲜明、言行一致。前两天金鸡奖官微转发了药神的幕后纪录片,配文说真实,是电影的根,也是文艺工作者的魂。底下热评第一是:根在人民,魂在党。陈嘟灵那条微博刚好被翻出来,截了图,发在内部群里了。”祁讳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台那里摆着一本摊开的闽南地方志,书页边角微微卷起,是景恬前天翻的。阳光斜切进来,在纸面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光痕,像把尺子,量着明暗交界。他忽然问:“她知道吗”“还不知道。”小杨声音放软了些,“我拦着没说。怕她多想毕竟这事本来就是咱们主动推的,她一直挺上心,还专门回鹭城拍了几组海港老街的写真,说想带点烟火气去典礼。”景恬把葡萄皮扔进果盘,伸手把咕咕抱过来,侧过身,让孩子的后背贴着自己胸口。她没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咕咕的发顶。祁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微信对话框里,陈嘟灵半小时前刚发来一张照片:她站在鼓浪屿日光岩顶,海风把白衬衫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湛蓝海天一线。配文只有两个字:“等风。”他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然后点开输入框,删掉刚打出的“别急”,又重新敲:风来了,但得换个方向刮。发送。接着拨通陈嘟灵电话。“嘟灵。”他声音很稳,“鹭城那边卡了一下流程,你先别回去了。我让小杨把你的写真原片发我,我亲自挑一组,明天金鸡奖官微会发新预告主角是你,背景是鹭城老码头,但文案我来写。”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潮水悄悄漫过礁石。“好。”她声音有点哑,却很干净,“听您的。”祁讳挂了电话,转头对景恬说:“待会儿帮我找找老凌的电话。”景恬眨眨眼:“老凌他不是刚跟曹禺在金鸡奖后台撞上了听说俩人擦肩而过,老凌连余光都没给。”“所以他更需要清醒一下。”祁讳笑了笑,起身去冰箱拿水,“他以为躲着曹禺就能躲开妖猫传的提名,可提名名单早就在行业群疯传了。今天下午三点,组委会要开入围影片主创碰头会,他得去。”景恬把咕咕放进婴儿摇椅,按下启动键。轻柔的渔光曲旋律流淌出来,咕咕晃着小腿,眼睛追着头顶旋转的八音盒小鱼。“你准备怎么清醒他”她歪头问。祁讳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进领口:“让他当金鸡奖青年电影人扶持计划的评审顾问。”景恬愣住:“啊可他连妖猫传都懒得看,哪来的资格评别人”“正因为他不看,才最该去评。”祁讳把空瓶放进回收桶,发出清脆一声响,“去年他骂攀登者爱情线狗血,说把英雄钉在耻辱柱上谈恋爱;前年他批上海堡垒特效廉价,说五毛钱买不到良心;上个月他还跟韩佳吐槽哪吒太燃,燃过了头,就烧穿了人性底色他这张嘴,比金鸡奖评委名单还准。”景恬噗嗤笑出声:“所以你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不。”祁讳弯腰,指尖拨了拨咕咕摇椅上的小铃铛,叮咚一声,“是让他听见自己说的话,再看看那些被他骂过的电影,现在正在金鸡奖墙上挂着几块奖牌。”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客厅电视柜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排奖杯:一座金马2015、两座金像2017、2019、四座金鸡2016、2018、2020、2021。最边上,是一尊还没拆封的崭新奖座,底座刻着烫金小字:第33届中国电影金鸡奖特别贡献奖。那是今年年初,电影局颁给他的表彰他在疫情期间组织百名演员直播义演,为基层影院筹集复工资金的事。祁讳走过去,手指抚过那层未拆的透明塑料膜。“老凌总说观众傻,可观众记得住谁在疫情里捐了口罩,谁在暴雨夜帮剧组抢运胶片,谁把药神剧本改了十七稿只为了多留三十秒病友互助的镜头。”他声音很轻,却像海潮退去后留在礁石上的盐粒,“他忘了,观众心里有杆秤。那秤不用金鸡奖来定,他们自己就天天在称。”景恬没接话,只是默默把咕咕抱起来,往他怀里送。孩子一沾到祁讳的胸口,小手立刻揪住他t恤前襟,咿咿呀呀地往他颈窝里钻。祁讳单手托稳咕咕,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老凌号码。“老凌。”他直接开门见山,“金鸡奖青年扶持计划缺个毒舌顾问,我看你挺合适。明天上午九点,鹭城国际会议中心b2厅,带三支笔红的改剧本,蓝的标镜头,黑的写差评。别带茶,组委会管咖啡。”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声重重的呼气声,像老旧锅炉终于泄掉压力。“行。”老凌声音沙哑,“但我有个条件。”“说。”“妖猫传美术指导李铁生,当年跟我一起在北影厂洗过胶片。他儿子今年艺考,报的是中戏导演系。”老凌顿了顿,“你让金鸡奖教育基金,给他家娃批个青年创作种子基金。”祁讳笑了:“李铁生的儿子,是不是那个拍过菜市场星期三短片,拿了first最佳新人的李默”“对。”“基金批了。”祁讳点头,“顺便告诉李默,他短片里那个卖豆腐的老太太,我让药神副导演联系过,下周进组补拍三天,按特约演员签合同。”电话挂断。景恬抱着咕咕凑近:“你早知道李默”“他短片里豆腐摊背景墙,刷的是我老家村口那家油漆店的广告。”祁讳点了点咕咕鼻尖,“我爹去年视频里,还指着那墙说咱家油漆厂总算上电影了。”景恬笑得肩膀直抖。这时,手机又震。是郭凡。祁哥,刚接到通知金鸡奖闭幕式,要加一个即兴环节:流浪地球和药神主创同台,即兴回答观众提问。导演、编剧、主演都得上。祁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忽然抬手,把咕咕举高高。孩子咯咯笑着踢腿,小脚丫差点踹到吊灯。“景恬。”祁讳把咕咕放回她怀里,转身走向书房,“把药神原始分镜本第三十七场,还有流浪地球概念设计集第七册,全找出来。再让小杨把药神医院戏份的ng花絮,和流浪地球地下城模型坍塌测试录像,一并打包发我邮箱。”景恬抱着咕咕站起来:“你打算干嘛”祁讳已经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框上,侧过半张脸。窗外夕阳正烧得最烈,把他睫毛染成金色,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子。“给观众一个答案。”他说,“不是标准答案是两个故事,同一颗心。”景恬怔住。咕咕忽然举起一只小手,啪地拍在祁讳脸上。祁讳没躲,任由那温热的小巴掌贴着自己皮肤。他低头,额头抵住咕咕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孩子汗津津的额角。“爸爸。”他对着咕咕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以后你长大了,要是也拍电影记住,别拍没人敢看的真相,也别拍人人都爱的假话。”“就拍”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景恬肩头,落在客厅电视柜那排奖杯上,最旧的那座金马奖杯,玻璃罩里映着咕咕晃动的小脚丫,“拍让你半夜醒来,摸着良心,还能睡着的故事。”景恬眼眶忽然发热。她把咕咕往祁讳怀里塞得更紧些,自己伸手,从背后环住父子俩的腰。窗外,鹭城方向飘来一阵湿润海风,卷着咸涩气息,轻轻掀动窗帘一角。风里仿佛有隐约潮声,像无数细碎声音正从远处奔涌而来是鼓浪屿的浪,是闽江的涛,是金鸡奖红毯外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是药神首映礼上观众压抑的抽泣,是流浪地球片尾字幕升起时全场不约而同的掌声。它们尚未汇成洪流,却已有了不可阻挡的势。祁讳抬起左手,覆在景恬交叠于他腹前的手背上。两人十指相扣。咕咕在中间,咯咯笑着,把小脸埋进祁讳颈窝,呼出的热气暖融融的,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手机在茶几上静静亮着,屏幕右上角,金鸡奖倒计时数字无声跳动:04:17:23海风更盛了,哗啦一声,掀开了摊在沙发上的闽南地方志。书页翻飞,停在某一页。泛黄纸面,印着一行褪色小楷:嘉靖三十八年,倭寇犯闽,乡民筑土楼抗之。楼成之日,海天尽赤,如焚。然火光映处,万众执炬而立,无一人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