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浏览了一下朋友圈,除了滕华滔挨揍,倒也没其他好玩的事情。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旋即便看了看现在的票房情况。前两天,郭凡已经决定延期下映,同时,也得到了投资方和院线方的全部支持。院线方巴不得如此王宗磊的手指在口袋里蜷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脸上还挂着勉强挤出的笑,可那弧度僵硬得像一张被浆糊糊住的面具。李一一站在他身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把西装领口微微扯松半寸仿佛那层布料正勒得他喘不过气。于冬还在笑,笑声爽朗得近乎刺耳,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枚冷钉子,一左一右钉在王宗磊和李一一脸上。他没再看第二眼,转身就拍了拍祁讳肩膀:“讳啊,听说你空间站那段ng了十七次郭导差点把你从舱门踹出去”祁讳正低头给手机屏幕上的小糯米团子照片调亮度,闻言抬眼一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郭导踹我他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倒是陆洋,安检岗站太直,脸绷得太紧,郭导说他不像检查员,像刚被政审完的预备党员。”陆洋立刻接话:“可不是嘛郭导喊cut之后冲过来第一句就是:你这表情,是来查危险品的,是来查思想觉悟的”他边说边学着郭凡叉腰瞪眼的样子,引得旁边小张、老凌一阵哄笑。笑声像一层薄薄的糖霜,轻轻盖住了方才那一瞬的尴尬。可糖霜底下是什么没人去舔,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苦的。王宗磊终于动了。他端起侍者托盘上一杯香槟,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指尖冰凉。他仰头饮尽,喉结剧烈一滑,酒液顺着食道烧下去,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翻涌的灼烫。他没看于冬,也没看祁讳,目光扫过会场入口处陆续走进来的面孔:光线的老总拎着文件袋,华策的制片主任正跟陈若玄握手,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博纳副总,也穿着深灰羊绒衫,袖口露出一截银色机械表带,正朝郭凡方向走去。这些人,都投了流浪地球。而华宜,没有。不是不想投是不敢投。当时郭凡拿着剧本找上门,王宗磊亲自听他讲完“带着地球去流浪”的设定,当场就笑了:“老郭,这是科幻这叫玄幻搁仙侠剧里,主角御剑飞升都比这个靠谱”李一一当时还补了一句:“现在市场要的是甜宠、古偶、战神赘婿,谁要看一群人在地下城里推地球”可他们忘了问一句:如果真有人推成了呢祁讳放下手机,忽然开口:“王总,我记得上海堡垒上映前,华宜也开过内部研讨会,讨论要不要买发行权。”王宗磊的手顿在半空。祁讳语气平和,甚至带点笑意:“您当时怎么说的滕华滔导演风格扎实,鹿含票房号召力强,加上科幻题材稀缺,属于必赢局这话,是不是您亲口说的”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秒。几米外,陈嘟灵正跟一个年轻编剧聊台词节奏,话题戛然而止;小张刚想跟老凌吐槽自己戏服内衬扎人,嘴巴张开又合上;连远处举着相机的娱记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镜头悄悄转向这边。王宗磊没否认。他只是慢慢把空香槟杯放回托盘,杯底与金属托盘碰出一声极轻的“叮”。“市场判断失误。”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华宜认。”李一一垂眸看着自己锃亮的牛津鞋尖,鞋面上映出天花板水晶灯碎裂般的光斑。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财务部递来的报表:q3亏损额同比扩大217,院线回款周期拉长至98天,而上海堡垒的保底分成账单,正静静躺在他办公桌最上层的红头文件夹里封面印着“紧急”二字,右下角还有于冬用签字笔潦草写的一行字:“此单不付,伯纳即刻终止所有联合宣发。”他没敢撕掉。王宗磊说完那句“华宜认”,便朝祁讳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郭凡。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声“叮”只是错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装内袋里那张被体温烘得微潮的纸是他凌晨三点手写的辞职信初稿,抬头写着“致董事会”,落款处空着,墨迹未干。祁讳没再看他,转头对陆洋说:“你那个安检员,最后剪进去没”“剪了。”陆洋叹气,“就露半张脸,三秒,背景音还是刘启喊快走的混响。”“挺好。”祁讳点头,“省得观众以为安检系统比oss还智能。”众人又笑。笑声里,景恬的助理匆匆穿过人群,凑到祁讳耳边低语几句。祁讳听完,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扬,随即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亮起是景恬刚发来的视频。画面晃动,咕咕仰躺在婴儿床中央,小手攥着一只毛绒兔子耳朵,咿呀着往嘴里塞,口水浸湿了兔耳朵尖。镜头一转,景恬的手入画,指尖轻轻刮了刮咕咕鼻尖,孩子咯咯笑出声,小腿蹬得床板咚咚响。“这小子,今天下午练翻身练了二十三次。”祁讳把手机递给陆洋,“数着呢。”陆洋接过一看,脱口而出:“嚯这频率,比我当年背电影导演艺术大纲还勤快”“他比你聪明。”祁讳笑,“你背大纲靠死记,他翻身靠本能。”正说着,会场灯光渐暗,主舞台ed屏亮起流浪地球片名ogo,蓝白光影如潮水漫过全场。郭凡走上台,手里没拿稿子,只有一支激光笔。他环视一圈,目光掠过于冬、掠过王宗磊、掠过祁讳,最后停在陈若玄和陈嘟灵身上。“各位。”郭凡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今天不聊票房,不聊数据,不聊什么国产科幻里程碑那些话,媒体已经说烂了。”他顿了顿,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缓缓移动,停在“太阳氦闪”四个字上。“我想说的,是信任。”红点跳转,落在“17111救援队”名单上。“王磊队长相信刘启能重启发动机,所以把火石交给他;李一一相信韩朵朵能操作空间站,所以把密码告诉她;刘启相信韩朵朵能活下来,所以把最后一瓶氧气给她”红点再移,最终定格在祁讳饰演的刘培强名字上。“而刘培强,相信他的儿子,相信他终将找到回家的路。”全场静默。连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都消失了。郭凡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大银幕。黑场。倒计时数字浮现:321银幕亮起不是预告片,不是海报,而是真实影像: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长征五号遥八火箭矗立如巨神,烈焰腾空瞬间,火光照亮整片戈壁,也照亮了前排王宗磊骤然失血的脸。他认得这画面。三个月前,航天科技集团内部观影会上,郭凡就放过这段。当时王宗磊还笑着对李一一说:“老郭这是拿国家项目给电影镀金啊。”李一一附和:“镀得还挺亮。”可此刻,烈焰灼目,轰鸣声从音响系统深处滚来,震得人胸腔发麻。王宗磊看见火箭尾焰撕开云层时,自己放在膝上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旁边李一一默默摸出烟盒,又迅速塞回去会场禁烟。大银幕上,火箭升空后切至空间站舷窗视角。地球悬于漆黑宇宙,蔚蓝得令人心颤。镜头缓缓推进,舷窗玻璃映出刘培强沉默的侧脸,以及他身后,缓缓旋转的国际空间站桁架结构。就在这时,祁讳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没掏,任它震。直到震动停止,又震起第二次。这一次,震动持续了整整七秒。祁讳皱眉,终于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景恬的微信:“咕咕吐奶了,有点急,你回不回来”他拇指悬在回复框上方,没打字。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大银幕刘培强正摘下氧气面罩,最后一次抚摸舷窗上儿子的照片。玻璃倒影里,那张稚嫩笑脸正对着镜头微笑。祁讳忽然想起首映礼前夜,景恬抱着咕咕坐在阳台藤椅上,月光勾勒她柔和的肩线。她把孩子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很轻:“你说,等他长大,会不会也坐火箭去太空”“会。”祁讳说,“但得先学会自己系鞋带。”“那要是他想当导演呢”景恬笑。“那就得先学会怎么把火石安全运到杭州地下城。”祁讳也笑,“顺便教他,别学某些人,把火石当烟花放。”景恬当时捏了捏咕咕的小脸蛋:“听见没爸爸说,做人得靠谱。”咕咕打了个奶嗝,吐出一小串泡泡。此刻,手机又震。祁讳拇指终于落下,只回了两个字:“马上。”他起身,朝郭凡颔首示意,没惊动旁人,只对陆洋小声说:“替我跟王总说一声,改天约个时间,聊聊独行月球的演员推荐。”陆洋一愣:“独行月球那不是沈腾的项目”“沈腾演男主。”祁讳已走到通道口,背影被渐亮的应急灯镀上薄金,“女主,我推景恬。”陆洋张了张嘴,终究没问为什么他看见祁讳走出影厅大门时,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三分。风衣下摆在门缝间一闪,像一羽掠过水面的鹤。影厅内,大银幕上刘培强正推开舱门,义无反顾扑向木星。火焰吞没他之前,他最后望向地球的眼神,平静得如同归家。而就在这一刻,全场掌声如雷。不是为特效,不是为故事,是为一种终于落地的信任对创作者的信任,对技术的信任,对这片土地上,所有笨拙却执拗的奔赴的信任。王宗磊坐在原位,没有鼓掌。他盯着大银幕右下角滚动的出品方名单:中影、华夏、郭凡工作室、祁讳工作室最后一个名字,他看了足足十秒。祁讳工作室。不是嘉行,不是华宜,不是任何一家传统影视公司。是一个名字,一座孤岛,一条船。而此刻,这艘船正驶离港湾,引擎轰鸣,航向深空。他忽然明白,于冬那声大笑里,真正刺人的从来不是嘲讽。是提醒。提醒他:有些火种,烧起来时无声无息,可一旦燃透,连旧时代的灰烬都容不下。掌声未歇,王宗磊慢慢摘下腕表,表带扣松开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把它放进西装内袋,动作轻得像安放一枚微型棺椁。表盘背面,刻着华宜成立那年镌下的铭文:“与时偕行”。而此刻,时间正从他指缝里,哗啦啦流走。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