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讳有两个手机,一个用于工作,一个用于生活当然,都是景恬买的。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当初在在哪儿忘了,景恬嫌弃他手机打不通,于是又给买了第二个手机。
从那以后,两个手机的模式就固定了下来。
现在
夜幕降临,诈骗工厂片场的灯光却依旧通明。绿布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一张张未揭的谜底,隐藏着无数被扭曲的人生。监视器前,祁讳揉了揉眉心,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他知道,孤注一掷这部片子,正在一步步逼近它最锋利的部分。
“下一场洗脑大会。”执行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几分沙哑。
演员们陆续就位。大张穿着印有“拼一次,富三代”字样的t恤,站在台前,神情亢奋得近乎癫狂;鲁诺则一身黑衣,站在阴影处,眼神阴鸷如刀。而梁安娜、潘生等人,则坐在台下,脸上写满麻木与渴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action”一声令下,全场骤然安静。
大张猛地举起双手,声音高亢:“兄弟姐妹们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能在这里因为我们敢拼因为我们不怕死”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即被鼓动起来,变成一片狂热的欢呼。“拼命才能成功”“明天当老板”口号此起彼伏,像是某种邪教仪式的祷告。
镜头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有人眼中闪着光,有人嘴角抽搐,还有人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那是被现实碾碎后残存的挣扎。
祁讳站在监视器后,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中的梁安娜。她演得太真了,真到让他一瞬间恍惚,仿佛这不是戏,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地狱现场。
“咔”他忽然喊停,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片场瞬间凝固。
“怎么了”执行导演紧张地问。
祁讳没说话,只是缓缓走近梁安娜,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梁安娜一怔,随即笑了笑,抬手擦了擦眼角:“没有,可能是风太大。”
可祁讳看得清楚,那不是风,是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破防。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父亲因网络赌博倾家荡产,母亲离家出走,她自己也曾差点被骗去境外。这些事,她从没公开说过,但签合同时,法务递来的背景调查资料上写着清清楚楚。
“重来一遍。”祁讳站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次,你要哭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梁安娜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再次开拍。这一次,当大张喊出“你们现在吃的苦,都是将来享的福”时,梁安娜突然笑了,笑得凄厉又荒诞。紧接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爸妈我爸信了这句话。”她的声音颤抖,“他说只要再投十万,就能翻本结果呢房子没了,人也跳楼了。”
全场寂静。连群演都忘了动作。
镜头推近,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痛苦、愤怒、悔恨、不甘最终化为一片空洞。
“可我还是来了。”她喃喃道,“因为我没钱,没学历,没人脉除了赌命,我还能赌什么”
那一刻,摄影机仿佛不再是机器,而是一面照妖镜,映出了千千万万个被欲望吞噬的灵魂。
“过。”祁讳轻声道,声音有些哑。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沉默着,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真实的审判。
休息间隙,景恬走过来递了瓶水:“你今天太狠了。”
祁讳拧开喝了一口,淡淡道:“不狠,观众就不会记住。这片子要是拍成爽剧,那就彻底完了。”
“可你也别把人往死里逼。”景恬看着远处低头抽烟的梁安娜,“她已经够拼了。”
祁讳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但她必须撑住。这部戏,不只是电影,更是一封写给受害者的信。我们要让他们看见你们没疯,是这个世界病了。”
景恬怔住,许久才轻叹一口气:“你说得对。”
另一边,娜扎正靠在墙边刷手机。热搜第一赫然是美男荷官在线发牌,底下评论炸锅。
“卧槽这是范兵兵我以为是哪个新晋小鲜肉”
“娜扎穿这身真的绝了,但我更好奇她和沈霭聊了啥。”
“建议直接出个衍生综艺,我在诈骗园区当荷官的日子。”
她笑着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潘生:“你看,我们都成梗了。”
潘生接过一看,也乐了:“挺好,至少大家开始关注这类题材了。以前谁在乎电诈受害者现在连我妈都在问我拍的是真是假。”
“其实”娜扎收起笑容,“我觉得祁讳有点走火入魔了。他非要每一个细节都还原真实案例,连被打断腿的动作都要请法医顾问设计。”
“因为他经历过。”潘生低声说,“你不知道吧他早年跑龙套时,差点被一个影视骗局骗去缅甸。”
娜扎惊讶抬头。
“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潘生点头,“所以他拍这片子,不只是为了票房,更像是在完成一场救赎。”
两人陷入沉默。
这时,助理匆匆跑来:“祁导,公安部那边来电,说今晚要突击检查片场安全措施,顺便看看明天抓捕戏的准备情况。”
祁讳闻言皱眉:“他们怎么这个时候来”
“说是接到匿名举报,说我们拍摄内容涉嫌泄露国家反诈行动机密。”
“荒谬”祁讳冷哼,“我们拍的是剧本,又不是内部文件。”
“可带队的是顾队长,就是上次指导战术演练那位。”
祁讳神色微动:“顾长卫的侄子”
“对。”
他眯起眼:“有意思。让他进来。”
十分钟后,一名身穿便装的中年男子走入片场,身后跟着两名警员。他目光锐利,扫视一圈后落在祁讳身上:“祁导,久仰。”
“顾队,幸会。”祁讳伸出手,“不知贵单位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顾队长冷笑,“只是听说你们连警察突袭路线都拍得一模一样,不得不来看看,是不是真有内鬼泄密。”
祁讳不动声色:“我们请了专业顾问,所有战术动作均来自公开报道和警方授权素材。”
“哦”顾队长挑眉,“那我问你,明天那场抓捕,你们计划从哪个方向突破”
祁讳毫不犹豫:“东侧围墙,利用烟雾弹掩护,分三组包抄,主攻点设在锅炉房后门。”
顾队长瞳孔微缩。
因为这正是他们真实行动方案。
空气瞬间紧绷。
“看来传言非虚。”顾队长沉声道,“你们确实掌握了不该知道的东西。”